觀看流星的正確方式

觀看流星的正確方式

定價 $100.00 $0.00 單價
作者  : 鍾旻瑞
出版社 : 九歌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19-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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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許願,願望不會實現,才是觀看流星的正確方式。

林榮三文學獎短篇小說首獎最年輕得主——鍾旻瑞
拾掇夢遺落下的靈光碎片,綴補成男孩、少年、男人的成長小說。

易智言、孫梓評閃光推薦

新銳小說家鍾旻瑞,就讀師大附中時即在文壇嶄露頭角,二十一歲成為林榮三短篇小說首獎最年輕的得主,短短數年間榮獲多項文學獎肯定,首部作品集結歷年創作的精粹,試圖透過異性戀與同性愛的戀愛習題,探觸性別與自我認同。
全書目錄依年齡編排,可以看見男孩、少年與男人生命的漸次變化與成長。書中主角常常在作夢,一開場〈十歲的某個早晨〉的男孩,想用被窩當作結界,終結與母親有關的惡夢,而從睡夢中〈醒來〉的世界,充滿理想的失落與戀情的哀傷,十七歲少年期望永遠在唯美的幻夢中不要清醒。〈泳池〉掄元林榮三文學獎短篇小說首獎,水池的浮沉流動,隱喻九歲男孩、十八歲少年、三十六歲男人不同階段的流變,也代表個人在社會、家庭位置的轉換。二十三歲的大學畢業生宣告:來不及許願,願望不會實現,才是〈觀看流星的正確方式〉,他一直在追憶和戀人看流星雨的美夢,將夢遺和流星形象重疊,因為都是實現不了的心願,都是夢遺落下的痕跡。快三十歲的男同志,帶著現在的情人去巴黎見初戀,共同欣賞日出日落的〈魔幻時刻〉,不再為世上美好事物稍縱即逝感到悲哀。
鍾旻瑞的故事大多透過一個象徵物件,描寫一個人成長啟蒙的經驗,並對自己所處的世界深情凝視與理解,以細膩平穩的敘事手法,充滿巧思謬趣的情節鋪排,呈現出人物溫柔深沉的情感。從作一個荒誕夢境的單純男孩,經歷《盛夏光年》年少的困惑與孤獨,直至三十歲後,如成熟男人般冷眼旁觀自己從挫敗中長大。青春,令人迷惘而跌倒碰撞,也讓人受傷而終日倉皇,但人們有著無法被年紀量化的勇氣,堅定地走在人生的旅途上,閃現耀眼奪目的星光。

鍾旻瑞
一九九三年生,台北人,政大廣電系畢業。曾獲台北文學獎、台積電學生青年文學獎、林榮三文學獎等。十七歲時寫的小說〈醒來〉,便入選九歌100年度小說選。〈泳池〉榮獲林榮三文學獎短篇小說首獎,為歷屆最年輕得主,是文壇備受矚目的新人,目前從事編劇、導演等影視工作。

作者:鍾旻瑞
出版社:九歌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9-08-01
ISBN:9789864502516
頁數:240
規格:14.8 x 21 x 2.2 cm

十歲的某個早晨
第二
醒來
時間差
泳池
Adios
流星
夏日之戀


想念夏天
祕密
練習
觀看流星的正確方式
第五次約會的下午
煙火
指關節
肉球
容器
魔幻時刻
〔專訪〕小說的視覺在讀者腦中,時間在讀者手中  孫梓評 

 泳池
 
少年依然記得,升大學的那個暑假,他不明所以地,有了變壯的欲望,於是這無所事事的每日,他便去健身房做各種重量訓練。健身房的月費雖不貴,卻也不便宜,少年遂在家裡附近的私人游泳池應徵了暑期救生員,游泳隊的經歷使他輕鬆地錄取了,沒想到過去教練要求他們去考的救生員執照,竟在此時派上用場。救生員分為早午晚班,早班已被一個正在寫論文的研究生佔去了,晚班則是游泳池的管理人(一個退休的中年人)親自上陣,於是少年別無選擇,只得選擇下午的時段。他早上在健身房運動,用過午飯,便來到這泳池。這樣亦挺好,中間沒有需要打發時間的空檔。
 
那研究生是個高大的男人,少年目測他的身高大概有一百九十幾公分,手長腳長,身材練得很好,卻總是駝著背,裸著上身、穿著泳褲,坐在那救生員椅上,讀他那些大部頭,看起來艱澀的理論書。每天上班時,少年站在救生員椅下喊一聲,研究生慢慢地沿著梯子爬下,少年看著他臀部和大腿的肌肉上下動著。研究生戴著厚重的眼鏡,眼睛在鏡片後被縮得小小的,他們不知道彼此的名字,所以研究生擅自決定叫他小弟。「小弟,今天真熱啊」、「小弟,你考上哪所大學」。
 
曾經少年以貌取人,看著研究生笨拙的樣子,覺得他大概也不是個多聰明的人吧,因此總懶得和他搭話。但有一次,少年發現長相感覺和文學扯不上關係的研究生,竟然是念英文系的,少年於是便好奇地開口問,「你為什麼念英文系?你喜歡讀小說嗎?」研究生回答:「在大學前我並不讀小說的。」少年接著問,但你都念到研究所了,想必是後來喜歡上了吧。研究生卻說:「並不是這樣的。」
 
研究生考大學的成績並不差,卻也不是充滿選擇機會的頂尖,文科較為突出的他,落點便來到了英文系,起初他念得極痛苦,一輩子不讀小說的人,被迫讀著那些數百年前所寫成,語言和現在充滿距離的文學,必然如同修行一樣念誦著經文。直到一日,他和女友分手,心情低落,便在課堂上和教授爭執,他說他不明白他所學一切究竟有什麼意義。那教授平靜地對他說,在英文系能夠學到最多的便是解讀文本,若他能把人生看做是一個巨大的文本,他或許能看見生命的秘密,這就是文學的意義。

研究生的父親在他尚小的時候,在溪邊釣魚,被暴漲的河水沖走了,他的母親終日哭泣,好像眼淚永遠流不完似的,後來診斷得到了憂鬱症,嚴重的時候甚至會幻聽。從小他看著母親便覺得人生很艱難,想著你所得到的幸福,有可能在一瞬之間就消失,終究也開心不起來了,研究生這輩子發生任何好事,總是戰戰兢兢的,無法發自內心地快樂。然而,那天他聽了教授的話突然豁然開朗,他想著若他能解讀人生這個無止無盡的文本,或許他能夠找到解救母親和自己的方法,便一路努力地讀書到了今日。
 
研究生說完故事,指著椅子說:「該你上去囉。」便駝著背搖搖晃晃地走掉了,研究生總是這樣,稀哩呼嚕地把自己想說的都說完,就掉頭走人,這是他第一次仔細聽研究生講話。少年看著他的背影,想著有些人駝背,或許是因為他們身上所背負的東西較為沉重。
 
少年爬上了救生椅的頂端,游泳池雖然是附屬於這座高級社區,但泳池的建築是獨立的,採光極好,頂部的設計使得太陽光會先轉彎才照進建物,光的性質在此時就變得很像粒子了,少年想像一顆顆小小的光球,在平面上反彈後才掉進室內,這樣迂迴的方式,讓游泳的人們不會在不知不覺間,背部就被烤熟。
 
每到五點,泳池的管理人會出現,少年便知道自己下班了,於是高椅換人坐。少年習慣在工作結束後戴上蛙鏡泳帽,跳進水道裡來回游個幾趟,那是他一天中最喜歡的時刻,在水裡的時候,他總會深深相信自己真的是從海中的魚慢慢演化成人的,這就是為什麼他對水這麼有好感,游泳到後來,心跳加速後,在水中就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傳來,撲通撲通,那聲音令他感到安心。
 
從泳池起來後,他會站在更衣室的鏡前,看著自己一整天下來運動的成果,他的身體漸漸被畫上線條,因而立體起來,在這種時刻,他便深深地感受到自己是身體的主人。

但有一天,他在工作結束後游泳,卻突然不再感到原本自在的氣氛,背著天空,面向水底,在池裡往前划動時,他總覺得背部有一種痲痹的感覺,人類對他人的視線是很敏感的,儘管沒有親眼看到對方在注視你,你也會隱隱約約感受到目光,那是動物原始的本能。那天他所感受到背部的不適便是這樣的感覺,他在自由式的滾身之間,不斷地往岸上瞄去,他發現,當他在泳池中來回游動時,也有人在岸上跟著他來回地走動。
 
在游過他為自己所規定的最低距離一千五百公尺時,他停了下來,一個男人站在岸邊,朝他走近。因為輕微近視的緣故,他無法將男人的五官看得很清楚,他抬頭,充滿防備地問:「有什麼事嗎?」男人看著他說,「我看著你游泳許多天了,你游得很好。」少年不知道該回答什麼,他抹了抹臉,水珠從他的睫毛上滴落,他小聲地回答:「我是游泳隊的。」
 
男人便接著問,「你有在接家教嗎?」少年從低處看著高處的男人,覺得充滿壓迫,便說,「可以等我先上岸再聊嗎?」男人點點頭,少年兩隻手臂撐著地面,施力從水中爬上來,他離開水面的時候,水「嘩」的一聲從他的泳褲落下,泳褲瞬間失卻了水的浮力,縮緊起來,咬住他的臀部和大腿,使得他的陰莖浮出形狀來。他感受到下體的變化,趕緊用手將胯下的布料拉鬆,尷尬地抬頭,發現男人正盯著他的動作。
 
直到上岸,少年才看清楚男人的樣子,他穿著合身的西裝,看起來像是剛結束工作的樣子,雖然因為即將步入中年,男人臉部的肌肉不再緊繃,許多地方也冒出了細小的皺紋,但這卻讓男人充滿存在感的五官溫柔許多,可以看出,年輕時的男人是一個非常好看的人,少年想,簡直是模特兒的長相了。裸著上身站在男人面前,竟因此而羞赧起來。男人或許感受到他的不自在,在此時這麼說:「你身材很好,有在健身嗎?」
 
努力健身的成果被看見,少年自然是相當開心,壓抑著高興的情緒,又重複了一次:「我是游泳隊的。」等待少年不再是少年以後,他想起他們兩個相遇時的情景,覺得年輕時的自己單純得可笑,男人講的那句話簡直是勾引的最基本開場白,竟然能讓他發自內心高興起來,能夠如此直接地接受讚美,不去拆解語言背後的意義,大概也只有年輕的時候做得到了。

男人說,他是這個社區的住戶,有一個八歲大的兒子,想讓他學游泳,但那男孩十分怕生,無法上團體的游泳班,問他可否擔任家教,隨後開出了沒有理由拒絕的價錢。少年一時之間不感到抗拒,高中時也有教過親戚的小孩,覺得大概是份好差事,便點頭答應了。男人說:「好,你五點下班對不對?明天五點我會帶他來,可以給我你的電話號碼嗎?」少年問他需不需要拿張紙記下,男人說,「不必,我記得起來。」少年於是直接口頭念出了自己的電話號碼,男人點點頭,便轉身離去。
 
少年有一件事情始終想不透,那就是,男人到底是怎麼找上他的?他日日在泳池,從未見過男人游泳。少年回想男人遇見他時所說的第一句話,卻是:「我看著你游泳許多天了」,難道他每天就在泳池走來走去觀察游泳的人們嗎?還是為了替兒子找游泳教練,而特地來泳池尋找泳技合格的人嗎?男人難道沒有更有效率的做法嗎?
 
隔日五點,男人便牽著男孩前來了,男孩身材瘦小,遺傳父親的長相,非常可愛,有雙大大的眼睛,緊緊抓著爸爸的手掌,不自在地四處張望,當少年和他對上眼時,便緊張地將視線移開,像是受驚的動物。
 
男人穿著棉質的休閒服,搭著男孩的肩膀,有些嚴厲地搖搖他說,「向老師打招呼。」男孩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老師好,男人表情有些困擾地對少年苦笑,像是在說「我向你說過了」。少年走近,蹲下問他的名字,男孩害羞地說了,他對自己講出自己的名字似乎感到很不自在。少年叫男孩去更衣室換上泳衣,男孩踩著小小的步伐走去了,男人依然站在原地,少年問他,「你不陪他去嗎?」男人冷靜地回答:「不必。」
 
少年簡單地做了些暖身操,接著脫下上衣,當他準備要脫衣服時,回頭看了一眼,男人竟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少年慢慢地進入水中,雖然是盛夏,但水的溫度依然使他打了冷顫,男孩穿著泳褲、提著袋子,從更衣室走了出來,瘦小的身體,肋骨一條一條的將皮膚撐起,好像火車鐵軌的枕木。少年朝他招招手,男孩便往梯子走去,卻在池邊停了下來。
 
少年朝他的方向移動過去,一邊安撫著他「下水吧」,男孩卻堅決地搖頭,等到少年走到他腳前,看見他僵硬的四肢,才發現原來他極度恐水,少年努力地試圖讓他安心,但他卻不願意妥協,依然緊握著拳頭站在池邊。
 
「下去。」

男人坐在靠牆的椅子上,聲音卻遠遠地傳了過來,男孩聽見父親的聲音抖了一下,終於往前踏了一步,少年尷尬地看著男孩與男人,他被男人的態度嚇到了,無論如何男人都可以再溫柔些。儘管他現在多麼喜歡游泳,少年卻深深明白剛開始學游泳的恐水是什麼感受,那年他七歲,爸媽為他報名了國小的泳訓班。泳池的深度並不很深,但對於一個不過一百二十幾公分的男孩而言,大概也可以是汪洋了,雙腳踩不到底,只得抓著岸邊害怕得流著眼淚。現在回想起來,那是他人生裡面第一次感受到死亡。
 
男孩轉過身來,背向少年,慢慢地踏上梯子,進入了水中,少年從背後扶著男孩小小的背,感受到他僵硬的肌肉。因為緊張和突然進入低溫的水中,男孩開始發抖起來,他打著顫,上下排牙齒甚至發出互相撞擊的聲音,少年要他試著在水中跳動,藉著運動來產生熱能,並習慣水的溫度,男孩聽從他的話,臉色蒼白地上下跳著,終究漸漸冷靜下來,不再顫抖,但臉色還是一片慘白,好像失去了血液。少年問男孩,「你還好嗎?」男孩看著他,眼睛充滿了淚水,大概是不想被爸爸聽見,他用唇語說:我害怕。
 
少年看見男孩的樣子,心中突然產生了一股巨大的溫柔,他便脫口而出,「我會保護你。」他不曾對任何人說過這樣的話,但有一刻,他卻和那男孩產生了連結,彷彿他能夠穿越時空保護過去的自己。
 
男孩起初極為緊繃,甚至無法好好地控制自己的呼吸,幾度嗆水,趴在岸邊用力地咳嗽,發出幼犬般的咽嗚聲,每當此時,少年總會一面安撫著男孩,一面用眼角餘光觀察男人的表情,但那男人總是一臉淡漠地看著這一切發生,並無露出任何擔心的表情。男孩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終於習慣了在水中的感受,漸漸地放鬆了,雖然偶爾還是害怕地抓著少年的肩膀或手臂,深怕沉入水中,但終究也能好好地和少年說話了。

課程的最後,少年要男孩和他做一件事,他們兩個戴上蛙鏡,手牽著手,在水面上將空氣吐光了,往後一仰朝水底躺去,呼出了肺裡的空氣,身體失去了大部份的浮力,因而能夠順利地往水裡潛行,兩人就這樣到了水底,肩並肩坐在游泳池底,他感受到男孩的手害怕地抓緊,四肢用了力,兩腳一蹬要往水面去,少年輕輕地朝他的手掌用力,將他拉了下來,男孩害怕地隔著蛙鏡鏡片看著他,他對他點點頭,兩人在水中維持了這樣的姿勢約莫十五秒,而後站起身,離開水面呼吸。
 
少年將蛙鏡拿下,抹抹臉,轉頭問男孩,「還好嗎?沒這麼可怕吧?」男孩撐在岸邊,看見他將蛙鏡卸下,也把自己的卸了下來,一雙眼睛因為戴蛙鏡太長的時間,被蓋上了紅色的圈圈,好像一隻小貓熊。男孩喘了幾口氣,終於用顫抖卻又有些興奮的聲音回答了:「我還以為會死掉。」少年說:「但我們都沒有死吧。」男孩點點頭,他們兩人都笑了。
 
第一次的游泳課就這樣結束了,他和男孩一起去更衣室換下泳衣,兩人隔著淋浴間一來一往的談話,男孩害羞,不會主動開啓話題,多半都是少年問問題,而他回答。兩人一起走出泳池,正是夕陽西下時,男人背著光,站在門口等待他們,成為一道剪影。男人問了男孩:喜歡上課嗎?男孩遲疑了一下,才看著少年,深謀遠慮地點頭,男人拿出錢,將酬勞給了少年,對他說:「那我們便這樣定了,以後每天五點上課,我會來泳池將錢交給你,好嗎?」少年說好,男人便牽著男孩,往家的方向走去。
 
於是,這件事就這樣子小小地改變了少年每日的作息,他也多了一筆為數不小的收入。他們每日持續地上課,男孩終於與他越來越親近,他發現男孩並不如他原本所想的那樣怕生或沈默,而是在父親面前無法自在地說話,男人有時會來看著他們上課,有時則否,當父親缺席時,兒子的話語便打開了,他會變得開朗些,願意說出心中的想法。

他原本有些擔心,隱隱猜想著或許男人有對男孩施暴,才會導致兩人緊繃的關係。因此總在上課時,偷偷地觀察男孩身上有無受傷的痕跡,然而男孩毫髮無傷,只有一身如陶瓷般潔白、易碎的肌膚。在談話間,少年亦不斷地試探,男孩平時與父親的相處情形,出乎意料地,男孩不斷地透露自己對父親的喜愛,並提到了因為父親的外表,家長會時,老師和其他同學的母親們,是如何期待著看見男人的到來,男孩講這些話時沾沾自喜,於是少年明白,男孩是因為對於男人的崇拜,因而在男人面前總顯得緊張。
 
男孩從來不曾提到自己的母親,但一個男孩總有一個母親的。少年總是從各種蛛絲馬跡中捕捉各種可能性(離婚?喪母?在外地工作?),但他從未得到真正的解答,亦因為害怕刺探了什麼秘密,不敢開口詢問,只知道男孩的母親沒有和他們同住。
 
一個下午,少年一如往常地等待著上課,但男孩沒有出現,只有男人來了,男人說:「對不起,我兒子發燒生病了,今天恐怕是沒有辦法上課了。」少年客氣地說沒關係,他說:「你其實可以打電話告訴我的。」男人笑笑說:「但我今天並不只是來請假而已,我想請你到我們家用晚餐。」
 
到那時為止,少年已經為男孩上課一個月了,時間走入夏天最盛之時,穿著背心的身體流下汗珠,少年想著,自己對男人瞭解甚少,僅知道他擁有一家室內設計事務所,年齡三十幾歲,除此之外一無所知。男人散發一種無可拒絕的態度,少年問他:「他是因為上游泳課才感冒的嗎?」男人則回答:「他本來身體便不好,我讓他學游泳,也是希望他強壯些。」少年看著男人精緻的五官,他問:「我可以去探望他嗎?」

男人說當然,少年拿了背包,他們便一起走進了社區大廈內,經過電梯,到了男人的家。男人一進家門便喊著男孩的名字,說:「老師來看你了。」他走入男孩的房間裡,病懨懨的男孩對他微笑說:「老師對不起。」誠誠懇懇地道歉。他搖搖手:「沒關係的,你好好養病。」說完,他便拉了書桌前的椅子,在男孩的床旁邊坐下了。男人站在門口,對他說,「我先去做飯,你在這邊陪他一下吧,我等一下再把陪他的錢給你。」少年聽見他的話覺得極為不妥,深怕傷害了男孩的心,原本他坐下,就是直覺想要陪伴男孩,而未曾想過這也是可以領到薪水的工作,在心中想著該如何化解時,男人已離開房門口,向廚房走去。少年嘆了一口氣,向男孩解釋說:「不是你爸爸找我來陪你的,我自己想來。」男孩看著老師緊張的樣子,竟呵呵笑了起來,對少年說:「老師沒關係,我習慣了,爸爸有時候很忙,沒時間陪我。」少年訝異男孩的敏銳和早熟,於是問:「除了我以外,你還有其他的家教老師嗎?」男孩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