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滿洲: 探尋歷史、土地和人的旅程

在滿洲: 探尋歷史、土地和人的旅程

定價 $127.00 $0.00 單價
作者  : 梅英東
出版社 : 八旗文化
出版日期: 20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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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何偉《尋路中國》、歐逸文《野心時代》並駕齊驅,

梅英東繼《消失的老北京》,再次挖掘不同面向的「非主流」中國。


  歷史令人啼笑皆非的中斷、曲解和循環,
  會讓這塊土地的人失憶並失根嗎?

  自然的循環、農作的循環,
  已經被國家扶植的私人企業以發展之名打斷了嗎?

  東北,這塊土地上的故事,無疑是一部今日中國的縮影!

  滿洲(東北),似乎是一塊沒有歷史、沒有未來、與我們無關的土地。隨著作家梅英東的足跡,這塊土地的味道、歷史記憶、各色人物和正在發生的故事,撲面而來,栩栩如生。

  本書以位於吉林省的「大荒地村」開場,這裡的農民原本按照二十四節氣耕作,如今被一家政府資助的私人企業以發展之名招攬契作。農民被胡錦濤親自視察並期許的「東北第一村」之名所吸引,也被企業傳單上所塑造的美好生活蠱惑,而放棄了黑土地的傳統生活方式……

  大荒地村的未來會如何?傳統生活方式,在人為推行現代化契作的過程中是否將消失殆盡?堅持不加入契作、遵循節氣而耕種的三舅,最終會被發展主義犧牲掉嗎?這不只是大荒地村的問題,更反應出中國農村因應現代化所面臨的巨大不確定性。

  以大荒地村為起點,梅英東穿梭、行旅於東北(滿洲),探尋被遮蔽、扭曲的歷史及當地人的歷史記憶。這片土地,到處充滿了女真人(滿人)、俄羅斯人和日本人的廢墟和遺址,可是都被改頭換面:溥儀的滿洲國皇宮被稱為「偽皇宮」;溥儀作為「歷史的殘渣」和「被改造好的公民」而葬在革命公墓,但中國改革後,他的骨灰卻被移到私人的皇家陵園,變成招攬生意的廣告;在俄滿邊境,葬有二戰蘇軍槍殺的數千名日本農民之地,如今搖身變成中日友好園林……作者感慨道:「過去四百年裡,或許沒有其他地方像滿洲一樣,能對中國產生如此巨大的影響。然而它的滿洲內涵,如今卻消失不見,或者以愛國主義教育基地的形態被抽離置換。」

  這就是梅英東筆下的東北,從滿洲到東北,它複雜斑駁的歷史似乎是一種循環,和按二十四節氣而生活、遵循著自然循環的傳統農作一樣,達成某種暗合,彼此呼應。另一方面,現代發展的路徑則充滿了巨大的實驗性質、無畏的想像和不確定,白山黑水的傳統生活方式瀕臨消亡……歷史、自然、農事、人物,循環與中斷,變與不變的不確定,此刻的滿洲(東北),正是一部今日中國的縮影。

  獲獎殊榮    
  榮獲2015年洛威爾湯瑪士(Lowell Thomas Award) 年度最佳旅行文學類獎(Best Travel Book of the Year)。

作者簡介    

梅英東(Michael Meyer)


  美國旅行作家,畢業於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現在美國匹茲堡大學和香港大學教授「非虛構寫作」。1995年,他作為美國和平團志工來到中國四川內江,1997年之後在北京生活了十年。

  文章曾多次在《紐約時報》、《時代週刊》、《金融時報》、《體育畫報》、《洛杉磯時報》、《華爾街日報》及其他報刊發表。並獲得多項寫作獎肯定,包括古根漢獎(Guggenheim)、紐約市公共圖書館獎 (New York Public Library)、懷亭獎(Whiting)、洛克菲勒獎(Rockefeller Bellagio)、洛威爾湯瑪士獎(Lowell Thomas Award)等等。著有《消失的老北京》一書。

譯者簡介    

吳潤璿


  畢業於中國文化大學法文系、淡江大學歐洲研究所。譯有《空中堡壘:盟軍轟炸機》、《鷹擊長空:盟軍戰鬥機》、《被隱藏的中國:從新疆、西藏、雲南到滿洲的奇異旅程》、《帝國落日:大日本帝國的衰亡1936-1945》、《盲眼律師:在黑暗中國尋找光明的維權鬥士》等書。

作者: 梅英東
譯者: 吳潤璿
出版社:八旗文化
出版日期:2016-03
ISBN:9789865842765
頁數:384
規格:17 x 22 x 1.92 cm
 

國際推薦    

  梅英東喚起昔日書寫中國農村生活和大地的偉大文學傳統。他遍尋遼闊東北農民生活的軌跡,以及轉換至農企的不確定性,其內容豐富又深沉的程度,就如同這片傳說中的大地。──何偉(Peter Hessler),《尋路中國》、《消失中的江城》、《甲骨文》作者

  梅英東在章節之間不斷轉換,既審視廣闊的歷史背景,也關注自己在大荒地村的日常生活。他讓形形色色的本地人來主導敘事,嫻熟地捕捉中國口語的風情。──《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

  梅英東置身於正在迅速消失,且外邦人事實上永遠難以看清的中國農村文化之內。他以熱情、幽默與永不滿足的好奇心,將中國農村文化帶入至現實生活之中。是我讀過書寫中國的書籍中,最不尋常也最令人滿意的作品之一。──亞當.霍許柴爾德(Adam Hochschild),《利奥波國王的亡靈》(King Leopold's Ghost,暫譯)與《終結一切戰爭》(To End All Wars,暫譯)作者

第 一 章 冬至
第 二 章 回報
第 三 章 家世
第 四 章 廢墟與遺跡
第 五 章 驚蟄
第 六 章 大雨
第 七 章 朝聖的歷程
第 八 章 前往滿州車站!
第 九 章 時間迴廊.空間支線
第 十 章 夏至
第十一章 三姨的民謠
第十二章 魁儡滿洲國
第十三章 占領之餘波盪漾
第十四章 大暑
第十五章 工人村與戰火斷橋
第十六章 立秋
第十七章 大連的展示櫃
第十八章 霜降
第十九章 大雪

致  謝

 Chapter 4「廢墟與遺跡」(節錄)

妻子的家族在一九三○年代遷居至滿洲,她的外公搬離位於北京東邊的濱海村子。法蘭西絲也無法肯定外公到底何時北遷,也不清楚原因。問了三舅,三舅也不知道。

「我家族沒有什麼故事。」她說:「我確信他是北上找工作,就只是這樣。不是當兵,也沒參與抵抗日本人,更不是為了追尋真愛。」

「誰說得清呢?」三舅補充著,聽起來的口吻像是認命,而非辯駁。

她的外公葬在這裡,跟大荒地村周遭所有墳墓一樣在文革期間都被刨掉,要消滅如埋葬在自家耕種的農地內──並非火化──的這種舊習。中國其他地區也保有此傳統。當融雪時,圓堆狀、未裝飾過的土墳像是球場上的投手丘般在綠野上隆起,田邊的小徑就像球場的跑壘線。大荒地村的死者都是土葬,未立墓碑。中國都市居民詆毀農民,說他們:土。泥灰沾滿他們的衣服,還鑽進皮膚的細縫內。他們終究要入土為安。

這習俗在大荒地村已經很久了,考古學者挖掘出好幾處墓群,其中還包含在某幾處的石棺內有五百具屍體,時間可以追溯至舊石器時代、新石器時代以及銅器時期。大規模的墓穴包含房舍的地基、大量的農具、斧、魚鉤、矛以及像是大豆與小米等穀物。發現物顯示五千到七千年前的當時居民過著定居的農業生活,這打破東北在遊牧民族湧入開發之前,長久以來都是空蕩蠻荒之地的普遍概念。部分考古地點甚至暗示定居時期追溯至兩千年之前。

在大荒地村還沒入土的部分,在滿洲強烈的陽光下,我們找不到任何比那些漆在頹壞紅磚牆上的政治標語更為久遠的聚落、墳穴、以及歷史的證據。這裡的歷史是個人的,活生生的,只能回溯到個別居民記憶力的極限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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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處遺跡散落在本區的更北之處、中心點以及南方,不過也解釋了滿洲深層的過去。

在開往位於大荒地村東南方三百二十公里遠通化市的火車上,旁邊坐個跟我差不多年紀的婦女,還有她一歲八個月大的兒子。這孩子胖嘟嘟的、看起來很開心、抓著我的眼鏡、指著我的鬍子,當他踩在窗上邊看著的乳牛,還邊流著口水。我們搭硬座車廂,坐在沒有軟墊、直立靠背的椅子上。當她要舒展一下身子時,還拜託幫她先抱著他。這孩子咕咕地說話,在我耳邊響起大荒地村大嬸的聲音:你已經不再年輕了。

在一九五九年的小說《諜網迷魂》(The Manchurian Candidate)中,中國洗腦者控制雷曼‧蕭中士成為暗殺者的地點就是通化。操縱者帶著蕭進入一個房間內,「所有的家具都是黃色木製、有著突兀又現代感的北歐設計風格……每個小隔間都有一張小床、一把椅子、一個衣櫃,還有一面確保靈魂沒有逃走的鏡子。」

我在通化旅館的房間完全符合小說中的描述。市政府不會過大,也不會太小,跟那些蓋到一半、鋼筋外露,又看不出來是要拆除或是還在建造的地方一樣。

沿著鐵軌往東南方一百一十多公里走,在吉安市的邊界上,我兩種情況都看到了。工人在為國際免稅市場的地基澆灌水泥。這一帶會被封閉起來,因此朝鮮人必須經過一條橫渡鴨綠江的新大橋才能進入,不過並不會成為大中國的一部分。

「會拆掉整個村子。」一個在拆自家屋頂磚瓦的男人告訴我:「我們會被重新安置,因此朝鮮人能學會怎麼做生意。」在河的對岸,朝鮮人有氣無力地踩著破舊的腳踏車。其他人蹲在河邊,在冰冷的河水中洗衣服。

兩千年前,這片土地是高句麗王國的所在地。朝鮮和中國爭辯此王國的起源:朝鮮宣稱高句麗是其古代文化,而中國認為這是「一個中國東北地區的民族所建立起的政權,代表中國文化重要的一部分」。在某個前三十七年的皇族陵寢外的告示牌上如此寫著。

全球的博物館都在陳述故事陳述歷史,中國的博物館則是談論政治。通常在這些廢墟、博物館或是歷史景點都被設定成「愛國教育基地」。如此聖地──當地宣傳部門的說法──代表歷史事件引領著共產黨勢不可擋地在中國內戰中獲勝。在北京的中國國家博物館中,關於十九世紀太平天國對抗滿清的影片,描寫農民起義是為前馬克思主義者的版本,完全不提及其兇殘的領袖相信自己是耶穌基督的二兒子。在西藏,博物館存在的目的似乎只是跟遊客宣示,這片領土「是中國固有的一部分」。

東北和多數邊界地區相同,反對這些整齊畫一的說法。這些巴比倫塔造型的墳墓看起來比較像是馬雅型式,而非滿洲樣式:七層巨型石塊以內縮的台階方式往上構建。這些墳墓散布在城鎮外圍的曠野上,為昔日城堡的山形牆與矮石牆串聯一起,遺跡群蔓延溢過鴨綠江。在二○○四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此位於邊界兩側領土上的遺跡列為世界文化遺產,這也是朝鮮的第一座世界文化遺產。五世紀,高句麗國王將首都遷到平壤。到了八世紀時,中國軍隊推翻了高句麗王國,在東北建立了立足點。

我造訪吉安,徒步走入一個曾經建有宮殿的山谷內,唯一遇到的人是名牽著牛的農夫。在回程途中,那頭牛栓住一台卡住的計程車前保險桿上,正拖著車越過一條滿布岩塊的小溪。計程車司機說,他在找我,他聽說有名觀光客在那附近亂轉。

他把我放在最大的一座陵寢前,墳墓有圍牆圍住而且門票價格很高。「這些漂亮的墳墓都是假的,你知道的。」賣烤番薯的婦人說:「真的陵寢是你在附近看到的瓦礫土堆。那些都是重建過的。」

我對她的話並無實據,而這婦人穿著上面印有英文:上帝拯救美國青少年的短袖圓領衫。不過和老照片做個比較,可以看出相當上鏡的遺跡已經被潤飾過。這情況很符合我在整個東北所看到的一切,東北的歷史與中國其他地域並不相仿,感覺它還在行進當中。這些部分並非屬於中國的五千年歷史,而是在最近的周期才組成的。東北的古代遺跡看起來像是新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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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首度造訪位於大荒地村東北方二百五十公里遠的哈爾濱市,是為了更新一本指南手冊,因為沒有其他人願意接這工作。當時是一九九八年,哈爾濱的旅遊局發給我一本吸引遊客的促銷雜誌。封面故事的標題寫著「警察、警車、警犬……就在我們身邊」。接著,我把每頁當成珍本書頁在翻,後來才發現到我在一張餐巾上面已經潦草寫下讓人沮喪多達十一次。

現在,地中海俱樂部在城外開起一處滑雪中心、星巴克開在市區的鵝卵石行人徒步大道上、迪士尼贊助狂熱的哈爾濱國際冰雪節。幾百萬名遊客突然湧入這座城市,要看以六十公分厚的松花江冰塊裝飾成數千座,加上燈光投射的設計展品,其範圍從真實大小的熊貓到同比例尺的艾菲爾鐵塔都有。

法蘭西絲跟我一起在那度過一個長周末。她內心的律師性格讓她對此前好訟成性的社會中有這樣一場嘉年華會而感到驚訝不已。孩子們跳跨過底座有一公尺高的冰道,並從四層樓高的冰滑梯上溜下來,而大人們──喝了廉價的冰河牌啤酒──緊抓著打結的繩子從陡峭的冰牆垂直而下,還有坐在卡丁車上閃躲著那些正叮噹作響橫越松花江的馬拉雪橇車。有天晚上,我們看著一個高大、滿臉微笑的男子搖搖晃晃地站在一個巨型滑道口上,而他的朋友喊他胖子,都要他先滑下來。你可以感覺得到胖子總是得排在第一個。他身體往前,然後就不見了。他那被毛皮外套覆蓋著的龐大身軀消失在黑暗之中。

「這個地方是個死亡陷阱。」法蘭西絲說。不過,糖漬山楂不知何故在冰冷下變得更堅硬,唯一傷害到的就是我們的牙齒。

「這真是毫無用處的點心。」這個硬得跟石塊一樣的水果會卡在我的臼齒上,同時那些竹籤串會刺到我的臉頰,戳到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