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是沒有理由的開放:走近現代詩的40條小徑

玫瑰是沒有理由的開放:走近現代詩的40條小徑

定價 $120.00 $0.00 單價
作者  : 廖偉棠
出版社 : 新經典圖文傳播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 2021/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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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是什麼?是文字美感。
美感是肉體感受,不是理性判斷結果,
當波赫士要說明詩歌時,他引用了德語詩人西萊修斯(Angelus Silesius)的一句話做總結:玫瑰是沒有理由的開放。(The Rose is without an explanation; She blooms, because She blooms.)

本書特色
★ 霧室封面設計
★ 整理自廖偉棠有聲詩歌課《詩意》
★ 深度廣度兼具的一次中外經典現代詩彙整

「新詩」誕生超過一百年,人們熟悉胡適、徐志摩、余光中這些著名詩人,、、也是許多人朗朗上口的名篇,為什麼人們還是對現代詩陌生,或是認定現代詩難懂呢?

這本書是熟悉古典詩文,又熱愛現代詩創作的廖偉棠,透過四十個角度與主題,深入淺出地帶領讀者重新認識「詩意」,認識現代詩與文字的美。全書含括近百年來的經典詩人和詩作:周夢蝶、瘂弦、洛夫、夏宇、北島、顧城、西西、梁秉鈞、黃燦然、張棗、余秀華、洛爾迦、宮澤賢治、保羅•策蘭、奧登、布考斯基、辛波絲卡、胡適、卞之琳、廢名、穆旦……廖偉棠文情並茂地引詩論藝,除了是一本了解詩歌的完整論述,也是展現廖偉棠豐厚詩歌教養的創作,是現代詩的入門書。 

廖偉棠
 
  香港詩人、作家、攝影家,現居台灣。曾獲香港文學雙年獎,臺灣中國時報文學獎,聯合報文學獎等,香港藝術發展獎2012年度最佳藝術家(文學)。    
 
  曾出版詩集《一切閃耀都不會熄滅:廖偉棠2017-2019詩選》、《和幽靈一起的香港漫遊》、《八尺雪意》、《半簿鬼語》、《櫻桃與金剛》等十餘種,小說集《十八條小巷的戰爭遊戲》;散文集《衣錦夜行》和《有情枝》;攝影集《巴黎無題劇照》、《尋找倉央嘉措》、《微暗行星》;評論集《異托邦指南》系列等。

 

作者:廖偉棠
出版社:新經典圖文傳播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21/05/12
ISBN:9789860635416
頁數:336
規格:14.8 x 21 x 1.6 cm
 

專文推薦
  
梁文道|評論家
  「到底什麼叫作詩?什麼叫作好詩?尤其,什麼樣的詩才算是一首好的現代詩呢?這個問題至今都還有很大的
爭論。香港著名詩人廖偉棠,左手寫詩,右手寫評論,一樣的精彩。他來談詩,會給大家較全面的認識,尤
其是現代詩。」
駱以軍|作家
  「我們說電影電影,其實現代詩感覺才更像那個一瞬之電、一瞬光影。許多現代詩,它在那電流通過的詩人體
腔發出陌生如在人造衛星上看地球的光,那是廖偉棠可以把中文現代詩講得那麼迷人,讓人心醉之處。」
馬家輝|作家
  「我曾經寫過一堆詩,沒有發表,我把它們列印了一部分給廖偉棠來看。他看完沒說好,我覺得他心裡覺得是
不好。我是很遺憾,他那麼久才推出這個教大家欣賞詩、讀詩,甚至寫詩的講座,假如他早一點推出來,我
一定會寫得好。」
  周雲蓬|詩人 歌手
「廖偉棠是我所喜愛、敬重的當代好詩人。他的詩寫得非常好,並且有很深厚的詩歌學養。聽他講新詩,你一
定會茅塞頓開、心領神會。」
  七堇年|作家
「廖偉棠老師將為你揭示如何從意象的跳躍等角度去解讀新詩,還會以一些真正的新詩佳作為例,為你展示新
詩的審美尺度。對任何一個有好奇心、對審美有追求的人來說,這都是一份非常珍貴的禮物。它也許能為你
開啟一個獨特的視角,讓你重新看待新詩的美,讓你體會到生活裡詩意的普遍性。」
鍾立風|民謠歌手
  「讀偉棠的詩,我也成了一個在途中的人,一個清醒而自由的漫遊者,在確定和不確定之間找到一種節奏。然
而,正是因為它的不確定,反而給了我某種啟迪;而確定,又給了我開放和神秘的消逝。」

聯名推薦
 楊佳嫻|教授 作家
  祈立峰|教授 作家
  吳懷晨|教授 詩人
  宋尚緯|詩人 

自序
1. 新詩與古詩
2. 新詩的仁者愛己,而後愛人
3. 藏起來的音樂--在詩情裡的抑揚頓挫
4. 如宇宙之無言而含有一切
5. 港味的玄奧--鹹魚在鹹魚的氣味裡游泳
6. 婚姻,其實是關於番茄醬的
7. 真實比慰藉難求--北島的虛無與奧登的自覺
8. 愛情思有邪,為文且放蕩
9. 被滅火機撲熄的少年
10. 彎的自由度將越來越廣闊
11. 量詞革命--一家豬,一頭訓導主任
12. 像說明書一般地,動物感傷
13. 詩神的望遠鏡,要倒過來用
14. 科幻的詩意
15. 詩裡的時間當然是可逆的
16. 人間到仙界的距離,在詩裡就是一跳
17. 離開現實,是為了現實
18. 滑倒跌倒,山也寂靜
19. 沒有活路的地方,有時陽光一閃而過
20. 我們是不是慢慢變成了防風林?
21. 在地標書寫外,重新觀看城市
22. 憤怒出詩人,發憤以抒情
23. 某些詩人,無氣可生
24. 如露亦如電,如夢幻泡影
25. 初心總是被背叛的那一個嗎
26. 鬼做得好好的,為什麼要做人?
27. 一切閃耀的都不會熄滅
28. 潮濕暮色裡,你的父親必將回來
29. 在南方的庭院裡坐井觀天
30. 從不可捉摸的命運裡琢磨秩序
31. 生命的實在是,我思故我在
32. 當代歷史是不只屬於「人中之鹽」的書寫
33. 世界末日對人類來說沒有意義
34. 光動萬物,草木欲言
35. 操斧伐柯,雖取則不遠
36. 一個有關地球的祈願
37. 如果星空不再召喚道德律
38. 來自農耕文明最後的抒情
39. 在世俗的雨裡
40. 尋找詩意的路上
後記 未之詩也,夫何遠之有? 

新詩與古詩

我想你肯定是基於一種對詩、對美的愛打開此書,那麼,我們就從愛說起。

有的愛令人寬大,有的愛令人狹隘,但很不幸,作為一個新詩寫作者,我經常感受到愛古詩的那些人,出於對古詩的愛,對我懷抱質疑的態度,甚至帶有某種恨。他們覺得古詩已經是完美、至高無上的,一提到古詩就沉醉得一塌糊塗,恨不得背出《全唐詩》來。但一提到新詩,就一臉不屑,覺得多讀幾句都會玷污他們對詩的想像。

這揚古抑今的態度,不但在民間的詩詞愛好者裡常見,有時候在某些知識分子或研究古典文學的教授所寫的文章裡,也常常流露。前兩年,我看到過一篇文章<詩歌是個人朝聖,與集體無關>。按理說是一篇很專業的文章,但裡邊也夾雜著一兩句對新詩的偏見誤解。

比如他說:「在我看來,首先詩歌應當具有音樂性,要能背誦。現代詩大多是分行散文,只能看不能讀。」這兩句話很能代表公眾對新詩的偏見誤解。

其實新詩和古詩,尤其是好的古詩和好的新詩,真的這麼水火不相容嗎?歸根到底,這是兩邊讀者的愛所導致的。愛讀新詩的人,總覺得舊詩太陳腐,舊詩離我們太遙遠了;愛讀古詩的人總覺得新詩太新了,這麼新的東西怎麼可能沉澱出詩意,怎麼能令人發思古之幽情、意在言外等等。

我經常在一些古詩裡讀出非常強烈的實驗性、先鋒性,當然,也在很多新詩裡讀出它們是怎樣跟古詩相通,而且除了相通,還為古詩「招魂」,讓古詩翻出新意。拿公認最像古人的新詩詩人周夢蝶先生為例好了。

周夢蝶是台灣詩人,但是所有見過他的人都感覺他就是傳說中的那種仙風道骨、相貌奇古之人,舉手投足像個從桃花源裡走出來的人物,當然,他的詩更加是,他跟古代、古詩是親密無間的。不,我說錯了,是親密,但不是無間。

那個「間」是什麼?間就是新詩特有的一種疏離。在新詩裡面,疏離是一種技巧,疏離可能來自現代主義、存在主義、荒誕派等等,是詩歌本身的一種讓人拓展想像力的途徑。意象與意象之間,句子與句子之間,越是跳躍得大、疏離得狠,留給讀者的想像空間就越大。這就是新詩的魅力所在。

周夢蝶先生恰恰讀到了古詩裡邊的疏離感,再以新詩裡一個現代人在現代生活裡所觸碰到的疏離去呼應之。正是這種親密中的間隙,讓他接通了古詩當中的現代性,從而讓古詩復活,且是非常活潑地復活。

我很喜歡他的一首晚期詩作<善哉十行>:


人遠天涯遠?若欲相見
即得相見。善哉善哉你說
你心裡有綠色 出門便是草。
乃至你說 若欲相見,
更不勞流螢提燈引路
不須於蕉窗下久立
不須於前庭以玉釵敲砌竹
若欲相見,只須於悄無人處呼名,
乃至 只須於心頭一跳一熱,微微
微微微微一熱一跳一熱

這首詩為什麼那麼打動我?確實跟古代有關係,詩裡出現大量古代詩詞、戲曲裡的那些場景,「蕉窗下久立」「前庭玉釵敲砌竹」,周夢蝶強調的是「不勞」「不須」,他要講的是不用古典詞藻我們也能通古。

他通的「古」是什麼?熟識古典的人,應該會和我一樣,從這首詩想到《論語》裡的一句名言,「唐棣之華,偏其反而。豈不爾思,室是遠而。子曰: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就是說,唐棣樹開的花翩翩地飛舞著,在風中翻過來翻過去,我難道不想念你嗎?只是我家離你太遠了。但孔子非常幽默,他反將此一軍,好像在笑話這首詩的作者一樣,他說:哪裡遠?明明是你壓根不想,沒有真正地想念對方,你要是真的想她,她馬上就出現在你眼前,在你腦海裡,在你心裡,哪裡有什麼遠不遠?

多麼可愛的一個孔子,跟我們想像的那個老夫子、那個聖人是兩回事。周夢蝶也是這麼一個可愛的人,不要看他仙風道骨,一個老人家,詩裡面充滿孩子氣的天真,充滿了真誠。但他難道是只用這首新詩去演繹孔子這麼有名的一句話嗎?並不是。

我們還要留意他的某一些很不舊詩的細節。他說「你心裡有綠色,出門便是草」,這句非常特別。在古詩裡面經常出現類似的情景,是「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這樣的句子,是先有自然再有心象的。所謂的意境,就是看到一個境,才生出心裡的意。草地、青草、樹木等等先存在了,詩人才可以說自己心裡有綠色。

但周夢蝶先生說,不一定,我心裡有了綠色,我看到哪裡都是青草,哪裡都是綠色。這簡直可以讓人想像一個電腦動畫一樣的場面:周夢蝶先生坐在家裡,心裡想到綠色,然後他一推門,綠色就哇啦啦地從他的門向四周蔓延,遍地遍野都是青草了。這就是新詩的主動性和舊詩的被動性之間的差異,主動性反而更加貼合孔子所需求的那種「之思」,你要去主動去思念,然後才能逾越這種遙遠的距離。

接下來很不像舊詩的,就是音樂性。「心頭一跳一熱,微微微微一熱一跳一熱」,這裡邊有個節奏,這個節奏很簡單,也可以很複雜。簡單在於,它模擬的就是心跳的節奏,一跳一熱、一跳一躍這種,而複雜在於這裡邊有一種婉曲——他心跳了,又想壓抑它,但又壓抑不住,所以才有中間這個微微停頓,然後微微慢慢又跳起來了。你可以說這是一種思念,一種愛,也可以說是老年人的一種克制。一個老年人,他無論怎麼克制,他還是心腸熱的。

你能從裡面聽出那些否定新詩的人說的音樂性沒有?我也不用多辯駁什麼,讀讀一首好的新詩,就能證明新詩的音樂性不是少了,而是多了。新詩沒有格律,恰恰解放了它的音樂性,沒有界限,就意味著無窮的可能性。過分地強調格律詩和詩歌押韻裡機械的、表面上的音樂性時,我們怎麼能超越音樂本身呢?因為詩歌無論怎樣追求音樂性,都無法跟音樂本身相提並論。正是因為對所謂音樂性的不滿,才有了詩的發展。

你看,以上的解讀裡,是不是存在大量需要調動想像力的情況?甚至像剛才我說的,你要想像自己在拍一部電影,把你看到的文字、看到的詩句,像看劇本一樣使用,你是導演,把它在你的腦海裡邊重現出來,才能夠把這些跳躍的、巨大的句子透過蒙太奇手法,連成一部電影。

讀舊體詩,難道就不需要這種想像力嗎?閱讀杜甫、李商隱、吳文英這些以實驗性著名的詩人,更加需要想像力,一種積極的想像力。閱讀新詩不過是把這種想像力承接過來,更加調動起來。越是讀挑戰性大的詩,越能在讀通它,讀到它的妙處時,得到更大的閱讀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