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島,教堂

鹿,島,教堂

定價 $115.00 $0.00 單價
作者  : 翰林
出版社 : 白象文化 
出版日期: 20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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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在香港的故事,包含魔幻、地誌、建築、音樂、城市的集體,當然,還有愛情。
 
  到目前為止,我走過的人生中從未在情感上受過這樣的衝擊。
  眼前的人,我不認識,只是在這十數天,一同被關在只有我們的世界裡。
  在放慢的時間軌道上,一起走過四季轉換下,屬於我們的城市之中而已。
 
  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見習建築師的他,在入睡後的世界裡,與陌生的她走在一起。他的城市,一個繁華而密集的亞熱帶小島,而另一邊的世界,是他城市的倒影,卻有著分明的四季,與幻化的集體回憶。連續數個夜晚,他與她,漫遊在只有他們兩個的這座城市。從中環的麥田,蓋雪的皇后大道,濃霧中的皇后碼頭,到凝結的維多利亞港,他們在當代旋律的回響中,從地誌建築,一直走到柯比意,安滕忠雄,與卒姆托的教堂建築裡。
  
  直到某個週末下午,在街角的路燈下,她出現在現實的這一邊,他與她,四目相交。
  
  他的意識短路。
 
  我把皇后碼頭與般含道的大榕樹,
  安滕忠雄與柯比意的教堂,
  從中環的麥田到銅鑼灣的草原,
  珍藏在最深處的集體回憶裡。
  然而妳偶然的進來,
  我們都意識短路。
 
  我們航行中的酒瓶所泛起緩慢而清晰的漣漪,在未觸及附近停泊的酒瓶前便淡淡退去。我們的出現,前行,經過,對這邊的世界,沒有半點影響,蝴蝶效應在這裡不會產生。
 
  我們在這裡不會被遺忘,同樣不曾被記住。這是一片記憶沉澱的海。

 

 

翰林
 
  一九七六年初夏生於銅鑼灣,香港。畢業於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卑斯大學)建築系。
 
  從小生活於香港的鬧市購物區中,小學畢業後隨家移居加拿大,在四季分明的近郊社區度過青年時期。畢業後從事重複的大型住宅及基建設計工作。二零零八年回港後開始接觸商業建築與室內設計,閒時與友人從事音樂創作。  

作者:翰林
出版社:白象文化 
出版日期:2022/04
ISBN:9786267056868
頁數:288
規格:平裝 
 

 

自序 
前言 
〔1〕 港中島
〔2〕 麥田遊
〔3〕 油燈夜空
〔4〕 銀杏道
〔5〕 楓林纜車
〔6〕 冰下夜港
〔7〕 半山雪道
〔8〕 霧港酒瓶
〔9〕 初櫻公園
〔10〕 暗中對話
〔11〕 灣背草原
後記‧她的第五夜

作者序

  開始執筆是二零一四年後的事。

  對很多香港人來說,包括我,二零一四年是一個轉捩點。那種改變可以是對一個地方的情感、集體回憶或身分認同。可以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無論家人或是朋友,亦可以到個人的人生規劃至存在意義,一瞬間,很多東西從有變無,同時從無變有。一方面感覺如工作天淸晨的鬧鐘響起那瞬間,無論你當時夢中的處境如何,你的意識將被強行從夢境抽離的狀態。那種狀態下你夢中殘餘的記憶感覺被某種力量瞬速吞噬,帶一種你與其抗衡而徒勞無功後所換來的一種精神虛脫。

  另一方面你雖要在這種精神虛弱的狀態下作出一種選擇。情況又或許像電影《The Matrix》內Morpheus手中的紅藍藥丸,而你必須在此刻二選其一。要認識與面對那殘酷,同時前路未明的現實而吃下紅色藥丸,還是活於無知,留在虛無的日常而吃下藍色藥丸,我們都無法逃避。

  從皇后碼頭到般含道的老榕樹,我們城市的集體回憶在這數年,一點一滴,如被浪潮侵蝕,消失於這城市之中。它們曾經在我們的生活中存在不同程度的意義與記憶。我們都知道它們從城市中被淸洗的原由,然而我們都無能為力。

  這種壓縮的社會轉變過程或許苦澀,但同時一口氣把我們對一個地方的記憶與情感擠壓出來。那種情感像是意式咖啡表面上的一層金黃色的油脂,在深淵漆黑中浮現的一片光芒,而那層油脂從過程緩慢的滴漏式咖啡中無法得到。

  像現在處於一個地方的記憶被系統性沖淡的同時,我看見在這座城市中,各人把被擠壓出來的集體回憶與情感,用各自的方式為它們留下記錄。

  這個故事是我選擇的記錄方式。 

 

第十一章 灣背草原

光芒,大大小小,不同的方型,淡然的色彩,從右手邊牆上的窗口中,如染料傾倒於水瓶裡後,用極慢的速度於室內的空氣中流動、擴張、渾和、淡化,然後溫柔地漂染每一道牆壁。

這種色彩的漂染,我形容只能是白色與淡黃色的粉筆輕掃在原色紙上的視覺感觸。柔軟的光,進到這裡的時候都被馴服至輕軟若綿,連帶每道室內物件的影亦被過濾至溫宛下來。

眼前我找不到任何一個清晰的光影分界,唯獨頭上,一道由強光劃成的線勾出天花的邊緣。此刻我才看得清楚,牆壁與微彎向上伸展的天花之間的分野。

我,獨坐在廊香教堂裡的一角,靜聽寧靜之聲。

寧靜,多麼悅耳的聲音, 透過獨處於特定的空間內所產生。 就如白色一樣,它不代表沒有顏色的狀態,不代表中立,它是衆多色彩裡的一種顏色。

靜之聲音,白之色彩,具其性格,與牽動情緒的生命力。

在被寧靜浸沒的環境下,我明白,無論我發出任何微小的聲音,那怕只是一個深呼吸,都能產生一個溫柔的回響,而回響的蕩迴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才能回復到讓寧靜的原聲再一次浮現。

我知道,無論一滴水珠所泛起的漣漪是何等柔弱,水面平復都需要一段比想像要長的時間。

而漣漪快到達尾聲,是我現在的狀態。

我舉目看著回拱的天花,仿似在水底中看著一只行走的方舟底部,當下它正向著大海駛去。 而我,浮沉於汪洋裡,從下而上看著大船駛過。

我期望有向上游的力量,好讓大船能載著我離開。然而我只能依然浮沉於大海之中,看著不同的船隻駛過後,劃破水面所留下的兩道波紋。

然後,在我沒有預料又無法控制的情況下,身體慢慢向水面上浮,日光會同時開始穿透幻變的水面,折射到我正在上昇的身上。

而當漣漪快被平復時,就像現在,我的身體才穿破水面上。 我探頭出水面,任由身體就這樣仰臥著, 讓雲的影兒幅蓋著我。

在靜待漣漪平復的時候,我選擇暫且放開思考一切的意義,放棄對一切理由的苛索。 這亦是我此刻能做的事。

我看著,穿過高掛在前方的窗進來, 那沒線條的光,與經過我右手邊大小的窗戶,那具線條的光,它們於空氣中交錯。我知道外面是好天氣,而我此刻渴望到窗後的世界走走。

選擇離開之前,我從木長椅起來,雙膝跪在前排椅背的禱告台上,雙手合十,在我還未準備要對造物主說些什麼的時候,我開始了禱告。
 
這種狀態下,我的禱告沒有什麼內容,因我已經不想具體陳述這段時間所發生的種種, 與我情感內的一切。
 
我只想跟造我的祂作一個單純的聯繫,讓祂進到我裡面,知道我的景況便好。或許就像一台老車偶爾需要回廠維修那樣。
 
禱告後我動身走向大門打開,外面陽光未有我想像中強烈,我的瞳孔很快便適應下來。
 
我踏出廊香教堂大門的一刻,被踏在水面後淺起的水花弄濕了自己雙腳。 我嘗試放輕腳步走在皇后像廣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