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左禍與自由危機

美國左禍與自由危機

定價 $200.00 $0.00 單價
作者  : 余杰
出版社 : 八旗文化
出版日期: 20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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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政治╳種族理論╳政治正確=美式文化大革命!?

自由堡壘的美利堅,何以陷入分崩離析的價值危機?
為什麼左派總以自由為代價,開啟通往「奴役之路」的專制大門?
左膠到底要把美國變成什麼形狀?

自由作家余杰、對美國百年左禍亂象的沉痛反思
我們已經意識到「政治正確」的種種危害,
但只有余杰敢於「政治不正確」地大膽檢討!


  ●歐洲左派思想傳入美國,途徑原來是透過威爾遜的理想、羅斯福的新政?
  ●在二戰中擊敗納粹德國的美國,在文化上為何反淪為德國左派思想的殖民地?
  ●麥卡錫主義並不是白色恐怖,而是對抗共產暴政、捍衛自由民主的必要方案?
  ●為什麼越戰期間的反戰運動,最終演變為對試圖摧毀社會傳統的「美式文化大革命」?
  ●以基督教傳統為基礎的美國大學,為何會陷入名實不符的平等、進步、多元等左派價值而無法自拔?
  ●為什麼美國大多數新媒體與高科技產業,反而會是左派意識型態的當然支持者,進而認同大政府與中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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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十九世紀馬克思主義思想誕生以來,明明其衍生的無數左派經過了無數政治實驗,建立如蘇聯、古巴以及中國的左派國家,幾乎都宣告失敗;卻仍然有無數人自詡左派、追隨馬克思的腳步,前仆後繼試圖建立虛幻的理想國?

  如今,受到左派思想影響最深、引起無數政治社會衝突的地方,莫過於今天的世界霸主──美國。為什麼美國這個以革命推翻君主統治、推崇自由民主的共和國,會深陷左派的攻擊?國內外的左派分子,又對美國造成了什麼重大的禍亂?二十一世紀的未來,美國又將何去何從?

  ■今天美國的左禍亂象,源自於百年前的二戰勝利!
  戰敗者德國的左派思想入侵,為美國埋下自由危機的種子!


  左派思想進入美國的淵源,首先要從二次世界大戰說起。一戰前的美國,從十八世紀末建國以來,一直抱持著孤立主義以減少參與歐洲舊世界的事務。然而,在歷經二次世界大戰勝利之後,美國在成功捍衛西方自由世界的同時,也無法避免地介入歐洲事務,戰爭的需求使得美國吸收來自歐洲所謂「先進的」左派思想——比如進步主義、社會主義以及集體主義。

  因此,在前後兩次大戰中,主導美國走向的著名總統伍德羅.威爾遜,以及富蘭克林.羅斯福,他們高度依循左派理念,試圖建立一個由中央主導一切的大政府;然而此一系列左傾的政策措施,既違背了「權力分治」的建國理念,也傷害了美國文化傳統中強調個人主義的「自由」價值。無論是威爾遜的「民族自決」進步理想,或是羅斯福與蘇聯的利益交換,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由於美國接納的歐洲左派思想,主要來自於馬克思的出生地──德國,故知名的美國政治哲學家、堅持西方文明價值的列奧.施特勞斯(Leo Strauss)指出:「共產主義的勝利,即是東方專制的最極端勝利。如果任由德國思想的滲透與侵蝕,華盛頓將面臨淪為威瑪共和國的危機。」

  ■輕忽麥卡錫的警告,美國最終爆發摧毀社會的「美式文革」!
  文化馬克思主義對美國傳統的全面批判,造成反戰世代的深痛傷痕!


  冷戰時期的美國,在政治上與左派強權蘇聯對峙,在社會上也受到左派運動的攻擊,在國內外都引發了多次衝突及暴亂。冷戰初期,蘇聯指使大量間諜潛伏於美國內部,不只竊取情報,更收買許多左派知識分子及官員為其宣傳。為此,美國參議員約瑟夫.麥卡錫透過國會職權積極反共,雖然引發社會對立,但在後世情報揭密後,蘇聯間諜活動得到證實。在本書中,余杰勇敢地為遭到汙名化的「麥卡錫主義」正名,也證明麥卡錫在抵抗左禍上有著重要貢獻。

  再者,美國在參與越戰期間(一九六一至一九七三),起初由左派知識分子及學生推動的反戰活動,迅速升級成大規模的反美與反傳統運動,在各地引發嚴重暴亂,後期更淪為恐怖襲擊而造成嚴重死傷——堪稱是「美國版本的文化大革命」!此時左派的主流思潮是「文化馬克思主義」,訴求對「文化霸權」的抗爭,不只讓美國社會割裂成壓迫者與受害者的階級衝突,其關於政治正確、身分政治、種族批判等左派理論,也影響美國至今。

  歷經美式文革、曾深入批判德國思想缺陷的思想家艾倫.布魯姆(Allan Bloom)對此評論:「二十世紀六○年代的美國大學像是二十世紀三○年代的德國大學,正在經歷著理性結構瓦解的過程,它們失去了對大學崇高使命的信念,屈從於高度意識形態化的學生群氓。」布魯姆的評論不但適用過去的左派亂象,也同樣適用於今日。

  ■從內部分裂到外部危機,今天美國正深陷左禍泥沼之中!
  唯有重拾清教徒的觀念秩序,方能重建美國秩序的自由根基!


  二十一世紀的美國,隨著左派思潮的「正當化」,社會進入前所未有的分裂時刻,尤其在二○一六年川普當選總統後達到最高峰。美國的社會機構如多數大學、教會,以及流行文化的代表如好萊塢及網路各大社群媒體,無不高度左傾,透過審查及抗爭積極宣傳所謂左派價值──平等、多元、世俗,進而否定傳統自由價值──個體、秩序及傳統,導致美國社會及文化深陷分崩離析,引發如「黑命貴」或「安提法」等重大衝突事件,至今尚未停歇。

  今天美國的自由價值,不只陷入內部分裂,更有著來自外部的挑戰。冷戰後期,美國與共產中國重新建交,雙方開始長期的交流合作。然而,中國作為典型的左派極權政府,其價值信仰完全不同於自由民主的美國,雙方接觸至今,非但沒有讓美國改變中國,反而使得崛起的中國如同冷戰高峰期的蘇聯,開展對美國及西方等自由世界的「全面進攻」。因此,本書便提到,尼克森的中美建交政策其實正是美國近代外交史上的最大錯誤。

  對美國文化有著深刻瞭解的法國思想家托克維爾(Alexis de Tocqueville)指出,「基督教對於美國自由制度的維護,是不可或缺的」。本書更進一步指出,美國的自由價值與其賴以建立的政治與社會傳統,皆來自於基督教清教徒獨特的觀念秩序。如今,美國深陷左派圍攻的內憂外患之中,越來越趨世俗化,清教觀念秩序的實踐和熱情多被視為對自由的威脅,而非對自由的支撐。因此,透過分析百年來美國左禍的歷史,反思美國自由傳統的根基所在,正是本書最主要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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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書是身為美國公民的自由作家余杰所著。他提出質問:為什麼歷經一戰、二戰,越戰,多次成功保衛西方自由民主、抵制共產暴政的美國,會一再淪為意識型態衝突的文化戰場?為什麼歷史上主張進步、平等、多元的左派知識分子,最終卻以「自由」為代價,開啟一條通往專制暴政的「被奴役之路」?為什麼追求自由、捍衛真理,在今天會成為一種「政治不正確」?

  因此,本書回溯至二十世紀初期的美國,以保守主義的角度論述美國百年來如何受到左派思想影響的文化思想史,進而反思美國的自由價值與清教徒觀念秩序的內在連結,是余杰繼《大光三部曲》後,又一論述西方文明歷史演變的重量級作品。

作者簡介

余杰


  一九七三年生於成都,一九九二年入北京大學中國文學系,一九九八年出版處女作《火與冰》,暢銷百萬,其文字和思想影響了中國一代年輕人。二〇一二年赴美,拋棄如同「動物農莊」般野蠻殘酷的中國,誓言「今生不做中國人」,並致力於在思想觀念上顛覆中國共產黨的唯物主義意識形態、解構大一統的中華帝國傳統,進而在華語文化圈推廣英美清教徒精神與保守主義價值,也就是其獨樹一幟的「右獨」理念。

  余杰集政治評論家、散文作家、歷史學者、人權倡導者於一身,著作六十餘種,涵蓋當代政治、古典文學、近代思想史、民國歷史、台灣民主運動史、基督教公共神學、保守主義政治哲學等多個領域。多次入選「最具影響力的百名華人公共知識分子」,並獲頒「湯清基督教文藝獎」、「公民勇氣奬」等獎項。

  著作包含《1927:民國之死》、《1927:共和崩潰》、《用常識治國》、《大光:宗教改革、觀念對決與國族興衰》(以上由八旗出版)、《徬徨英雄路:轉型時代知識分子的心靈史》、《在那明亮的地方:台灣民主地圖》、《不自由國度的自由人:劉曉波的生命與思想世界》、《人是被光照的微塵:基督與生命系列訪談錄》等書。

作者:余杰
出版社:八旗文化
出版日期:2022-03
ISBN:9786267129043
頁數:480
規格:17 x 22 x 3.3 cm
 

 ◎自序|新冷戰時代,我將書齋當戰場
歧路亡羊的美國,如何歸回正道?/歷史並未終結,只是中場休息/我們為何而戰:為家庭、為自由、為國家、為上帝
 
◆第壹部|進步派,自由派,都是左派
◎第一章|威爾遜:背離美國自由價值的進步主義者
楔子/威爾遜為何捨棄英國保守政治傳統?/以「進步」之名踐踏美國憲法/在戰爭時期加冕的專制帝王,一切收歸國有/國際聯盟的虛偽理想如何被現實狠狠打醒?/歐洲人為何不願接受威爾遜的空想?/沒有公民德性,民族自決變成種族屠殺/美國價值雖有普世性,為何不是世界通用?/今天的威爾遜已成為左派要推倒的過時偶像
 
◎第二章|羅斯福:權力超越一切君王的集權總統
楔子/大蕭條之後,羅斯福如何建立集權政府?/與美國立國精神背道而馳的羅斯福大棒主義/羅斯福計畫經濟必然是一條「通往奴役之路」/羅斯福式司法迫害,讓美國憲法蒙上進步主義的陰影/「戰時總統」就是「國王總統」/羅斯福在戰爭時期犯下的兩個重大錯誤/為何說羅斯福與史達林一同打造「美麗新世界」?/《雅爾達密約》的代價,最終犧牲數億人的自由
 
◎第三章|美國民主黨為什麼愈來愈像中國共產黨?
楔子/柯林頓:溫和但缺乏信仰的墮落總統/歐巴馬:廣大左派的完美偶像/桑德斯:以社會主義之名崛起的左派民粹/掀起美式文化大革命的「國會四人幫」/「黑命貴」其實是準法西斯運動/如果拜登力推的「大重置」成功,就是一九八四的到來
 
◆第貳部|家人與敵人
◎第四章|麥卡錫:力抗左派怪獸的自由勇士
楔子/為何美國政府無力抵抗紅色入侵?/麥卡錫指控的共諜,沒有一個是無辜者/分裂時刻:希斯共諜案引發的政治風暴/為什麼麥卡錫得以迅速崛起政壇?/「華盛頓沼澤」的黑暗真相/麥卡錫如何被左派塑造為「全民公敵」?/麥卡錫主義是美國精神的真正代表
 
第五章|「文化馬克思主義」如何摧毀美國?
楔子/阿多諾的歷史使命是摧毀美國的清教秩序/為何美國清教秩序會被誤解為法西斯主義?/法蘭克福學派:文化馬克思主義的革命基地/馬庫色:「美式文革」、學生造反之父/馬庫色思想的核心即是打造「受害者」/文化馬克思主義的剋星(一):奧地利學派/文化馬克思主義的剋星(二):施特勞斯學派/為何美國戰勝德國,卻在文化上淪為德國思想的殖民地?
 
◎第六章|以反越戰為名的「美式文化大革命」
楔子/美國左派是北越共產黨的最佳盟友/主流媒體對越戰的扭曲醜化/知識分子為何醜化越戰及美化越共?/以「反戰」之名掀起的學生造反運動/美式文化大革命:以暴動、吸毒、性解放改造社會秩序/美國學運的本質,即是「富家子弟造反」/「遊擊戰爭」:淪為恐怖活動的美式文革末路/美式文革的遺產,持續至今的「不斷革命」
 
◎第七章|美利堅秩序的轉折點:從季辛吉和尼克森拯救中國說起
楔子/季辛吉是理想主義者嗎?/兼顧伏爾加與茅台的大三角戰略/民主國家的祕密外交/尼克森訪華是近代美國外交政策的最大錯誤/西方對中國的無知/毛澤東如何迷惑了尼克森?/「撐傘孤僧」是左派對毛的浪漫化想像/後尼克森時代的季辛吉/鄧小平的「投名狀」讓美國引鴆止渴/為何左派認為鄧是「好的共產黨人?」/「韜光養晦」騙過天真的左派
 
◆第參部|家人與敵人
 
◎第八章|大學:左派權力扭曲知識的文明瘋人院
楔子/何以常春藤大學會從神學院演變為弒神的學院?/「知識即目的」的德國思想如何摧毀大學的傳統價值?/左派的學術自由,便是要將右派排除在外/大學的通識教育,即摧毀「西方文明」教育/箝制自由的左派鎖鏈(一):「政治正確」/箝制自由的左派鎖鏈(二):「身分政治」/箝制自由的左派鎖鏈(三):「多元文化主義」/美國大學的墮落(一):與納粹翩翩起舞/美國大學的墮落(二):向中共屈膝叩頭
 
◎第九章|主流媒體:納粹宣傳大師戈培爾的美國傳人
楔子/只反右不反左:媒體是左派的「看門狗」嗎?/媒體監督一切,但誰來監督媒體?/「無根文人」:現代媒體工作者如何掌握權力?/經不住誘惑而戴上權力魔戒的好萊塢/西方媒體為何會逐漸「中國化」?/中國欲買下美國,先買下美國媒體
 
◎第十章|科技大亨:新時代的「老大哥」
楔子/「心留在六〇年代的孩子」:矽谷叛逆文化的根源/蘋果不是一個公司,而是一個宗教組織/「禪宗加州」:信奉東方神秘宗教的科技天才們/蘋果、亞馬遜、Google、臉書、推特:統治世界的「五指山」/社群媒體:爭取「言論自由」的新戰場/科技大亨為中國媒體開了一道入侵後門/科技如何左右政治,帶來人類歷史上罕見的奴役時代?
 
第十一章|教會:失落的權柄、被左派拾起
楔子/美國的自由價值,來自拓荒時代的清教徒精神/教會為何自我切割,走向反智和非政治化?/教會愈是向世俗化低頭,就愈是走向衰敗/左派寄生教會,教會淪為宿主/「左派思辨」更勝於聖經福音(一):提姆.凱勒/「左派思辨」更勝於聖經福音(二):約翰.派博/「左派思辨」更勝於聖經福音(三):麥克.霍頓
 
第十二章|「美利堅秩序」:終結還是重生?
楔子/聯合國會重蹈國際聯盟的覆轍嗎?/聯合國的先天缺陷,在於民主和獨裁成員的必然衝突/聯合國「向左轉」的結果,將會淪為「惡托邦」/中國如何開展對「美利堅秩序」的全面進攻/唯中國馬首是瞻的聯合國組織機構/全球化即是「中國化」,危機即將來臨/香港淪陷之後,台灣會是下一塊倒塌的骨牌嗎?

 〈美式文化大革命:以暴動、吸毒、性解放改造社會秩序〉

反對戰爭、追求和平,在列國、歷代都是常見的觀點,反對越戰也在情理之中──反越戰觀點的表達從來都受到美國憲法的保障。但是,將反對美國政府的某一項戰爭決策擴大到反社會、反美國的憲制乃至使用暴力推翻美國政府,以反越戰為藉口掀起一場「文化革命」乃至暴力革命,就是將反戰運動導向歧途。

二十世紀六○年代後期,在美國和整個西方世界出現了狂飆突進的民權運動、女權運動、反戰運動、反正統文化運動、新左派運動和環保運動,這些浪潮共同形成一場「文化革命」──僅比毛澤東在中國發起的「文化大革命」晚兩年。兩者有一字之差,產生的背景和運行的方式不同,精神源頭卻有相通之處。美國左翼學者理查.沃林(Richard Wolin)認為,毛主義在西方的流行伴隨著第三世界主義的迷戀。畢竟,中國──「天空的另一半」──是世界上人口最密集的國家。毛成功地向世界提供了一種新的、以農民階級的中心角色為基礎的革命模式,這種模式似乎適合全球反殖民鬥爭的時代。不久,中國的「農民共產主義」的吸引力通過古巴和越南與美國的對抗而被放大。

在評論家約瑟夫.艾普斯坦看來,一九六○年代代表一種摧殘文化、不可理喻的性氾濫與政治爆炸:「六○年代就像是一波席捲全美的海嘯。浪潮可能已經開始退卻,但所過之處的海洋,觸目盡是破碎玻璃、動物屍體和各式各樣的垃圾。」《新標準》雜誌評論說:「我們仍然生活在一場針對心智的陰狠攻擊的餘波之中,該場攻擊是六○年代激進運動最令人厭惡的特徵之一。其對文化生活的影響一直持續著,而且演發成巨大的災難。可能要結合吉朋和托克維爾的天分,才能說得盡整個卑劣的故事。不過,並不需要天縱奇才,也能認知到如此悖違理智所造成的一些惡果。」

一九六八年,《時代週刊》所說的「內部異見病毒」蔓延到很多城市。一首歌唱到:「暴風雨就要來了。」這一年是轉折點,這一年將被證明是美國歷史上最令人沮喪的一年。詹森不再競選連任、馬丁.路德.金恩和羅伯.甘迺迪遇刺、芝加哥暴亂……這一年集中體現了整個六○年代動蕩的全部故事。同樣是在這一年,學運也席捲了歐洲。

一九六八年伊始,大多數美國城市都在備戰──建造軍火庫。在底特律,由於四十三人死於前一年的種族騷亂,警方囤積催淚瓦斯和防毒面罩,請求配備重型武器。

一月,隨著假期結束、學生返校,全美各地大學成為戰場。數十年來,高等學府一直是知識分子和文化避風港的象徵。但現在,大學被看成權勢集團的堡壘。激進團體發誓要接管校園的權力。反叛的大學生們首先反對的是「學校當局」,他們把學校看作美國政府的化身、是宣傳和維護美國現行政策和價值觀的重要喉舌和機構。

這一年的第一個星期,共有五人被指控共謀向年輕人提供違反徵兵法的建議。其中包括作家兼兒科醫生班傑明.斯波克(Benjamin Spock)博士──他公開說希望十萬、二十萬,甚至五十萬青年拒絕應召入伍,或在部隊中拒絕服從命令。他的《嬰兒與兒童教育》一書銷量巨大,「垮掉」的一代是以他倡導的「開放」(實際上是「放任」)教育培養出來的。還有一位被指控者是耶魯大學的牧師小威廉.斯隆.科芬(William S. Coffin)──他就是小威廉.巴克利批判過的極左派牧師。

舊金山州立大學的日裔校長早川一會清晰地意識到學生運動和反戰運動的本質:

真正的問題不是暴力,而是以激進為方向的對學術自由的攻擊……實際發生的情況是,我們正在見證一個傲慢的菁英學生運動的崛起,這些運動的絕大部分成員來自富有家庭,讀著時髦、昂貴的大學。實際上,在美國,我們正開始經歷不發達國家已經發生過的一切,大學生認為他們是菁英,改進一大部分飽受貧困之苦、沒有文化的農民的處境是他們的使命,並且,在必要的時候,起來反抗現有制度並推翻它。

春節學期剛剛開始,哥倫比亞大學的學生就發起運動,質問校方對越戰的態度。哥大校長格雷森.柯克為美國在越南戰爭中的作用辯護。學生們在給柯克的一封信中寫道:「我們這些年輕人使你心驚膽戰。我們說,這個社會垮掉了。你和你們的資本主義是社會的病根。……你要的是社會安定和服從領導;而我們則要正義、自由和社會主義。」

當哥大新建的體育館專為黑人學生出入開了一道便門時,學生們對校方的種族主義政策表示強烈不滿。激進學生領袖馬克.拉德帶領一群學生占領校長辦公室,撕毀校方儲存的研究報告和論文。馬克.拉德坐在校長的桌子旁接受採訪,自得地吸著雪茄。校長格雷森.柯克(Grayson L.Kirk)譴責說:「我們的年輕人,其數量之多令人不安,他們似乎拒斥任何來源和任何形式的權威,他們藏身於狂暴和幼稚的虛無主義,而他們唯一的目的就是破壞。現在的代際鴻溝,比我所知道的歷史上任何時期都更為驚人,或者更具有潛在的危險性。」

到了春天,大學中的遊行示威司空見慣,哈佛大學、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康乃爾大學、俄亥俄肯特州立大學等,都相繼爆發學生運動,矛頭直指校方在越戰和種族問題上的立場。

一個月中會有三十所大學發生此類事件,甚至連高中和初中學生也參與其中。在紐約布魯克林區,貝德福德─斯泰沃森特區二五八初中的數百名八年級學生聚集在大廳,占領教室,故意觸發火警,向校方要求更好的伙食和更多的舞會。

一九六八年末,宣揚無政府主義、反主流文化的激進青年組織「青年國際黨」成立,艾比.霍夫曼是其核心人物。正是該組織讓「雅痞」(Yippies)一詞從驚歎詞變成首字母縮略詞,其靈感來源於整晚吸食大麻。霍夫曼向警方解釋說:「我們就在那兒,全都飄飄欲仙,在地板上打滾。」

「吸一口飄飄欲仙,輟學讓你擺脫煩惱」是六○年代學生運動中最膾炙人口的的口號。在六、七○年代,反戰成了年輕一代人自我放縱的理由。整整一代年輕人,尚未摧毀美國社會,自己先「垮掉」了。他們在性、毒品、暴力和搖滾樂中揮霍青春、戕害自己,並以此為樂、以此為榮。

當大學生開始吸食大麻時,海洛因像瘟疫一樣席捲貧民區。吸毒和犯罪將貧民區變成令人毛骨悚然的無政府狀態:年僅十三歲的毒品販子趾高氣揚地挎著自動武器在大街上行走。美國某些大城市的貧民區,並不比索馬利亞的摩加迪休更安全。

「垮掉」的生活絕非常態──人們應當有一種正確的、健全的生活,這種生活應當符合人類的本質,發揮個體乃至全人類追求自由、尊嚴、歡樂的潛力。好的文化與教育應當傳達這樣的觀念:維護社會秩序、講究個人責任、抑制肉慾膨脹、保持適度清醒、照顧家庭、撫育子女、對人真摯誠實、追求法律允許下的自由。

一九六九年十月十五日,積蓄幾年的反戰情緒爆發為全國範圍的反戰示威遊行。這是反戰運動的高潮。全國各地有超過兩百萬人參加了有組織的「暫停越戰日」活動。主辦方在華盛頓動員二十五萬名示威者參加。尼克森當律師時的合作夥伴、現任總檢察長約翰.米契爾從陽台上望去,感覺「就像是俄國革命」。

民主黨人、參議院外交關係委員會主席富布賴特(Fulbright)在一場聽證會的開場白中指出,美國正在目睹其年輕人的「精神反叛」,因為「美國已經背叛了傳統的價值觀」。然而,富布賴特將事實弄反了,年輕一代的反抗,不是要捍衛美國傳統的價值觀,而是要將其徹底顛覆和摧毀。對於激進學生來說,現狀不值得捍衛,他們是破壞性的一代。他們敵視美國,相信美國的問題癥結在於制度,所需要的不是修修補補,必須推翻重來。曾經做過革命派的民主黨政治人物湯姆.海頓在其回憶錄中寫道:「我們自己就受到我們致力於消除的許多社會病的感染。我們本想建立一個新世界,最終卻在十年時間裡自我摧毀了。」

在大學、司法界、新聞界、基金會、教會等菁英組織的領導下,美國文化經歷了一場革命,從而改變了某些最基本的理念和價值觀。「文化革命」的倡導者和實施者是一群左派菁英分子,包括輿論製造者、政策制定者和神話編撰者,即律師、法官、教授、政治官員、記者、作者、電影廠和電視台老闆、牧師等等。這場「文化革命」的動力來自人們普遍存在的對整個美國社會和道德秩序的不信任,以及民權運動和越戰帶來的種種不幸。人們對新的價值觀進行了大量實踐,比如降低打擊犯罪的力度、放鬆福利政策、迅速進行性觀念的革命、把大學變成新文化的研究場所。「文化革命」不僅向窮人傳達有關性和毒品的錯誤資訊,還影響到美國體制的核心──大學、法律、公共學校、福利制度、精神病院等,進而從具體的方方面面影響人的生活。

這場「文化革命」破壞了美國傳統的價值體系,「垮掉」的不僅僅是那一代人,而且是此後的幾代人。歷史學家威廉.奧尼爾指出,六○年代的美國已「分崩離析」,價值體系失去支撐中心,社會結構缺少凝聚力量。不斷惡化的種族矛盾、貧富懸殊、暴力犯罪、毒品氾濫、未婚生育、福利依賴等社會問題困擾著美國社會。大多數美國人認為社會環境的惡化是傳統道德和價值觀的衰落所致,社會問題就是道德問題或價值觀問題,美國正在經歷一場道德危機。

美國傳統文化被扭曲了,造成信念與現實脫節、正確與錯誤的標準模糊。「文化革命」導致文化和道德上的相對主義風行一時。六○年代以後,「文化革命」仍在進行。無論是大學中學和小學所教導的、電視節目中所表現的、流行音樂所傳唱的,還是新聞媒體所報導的父母與子女之間的關係、男人與女人的之間的關係都變得愈發極端,造成日益嚴重的惡性循環。學者李江琳指出,最典型的就是那些在美國街頭無休無止的安提法(AntiFa)青年,「他們帶著宗教般的狂熱去參與當下公共事務,卻又鄙視宗教對人性惡的一面的諸多規勸和約束,於是就只剩下毫無邊界的狂熱,越演越烈,越演越離譜。他們的癥結是傳統價值的瓦解,生命意義感的缺失」。

耐人尋味的是,西方的「文化革命」與中國的「文化大革命」有一個共同特徵,那就是:「富家子弟造反」。共產中國的最高領導人──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朱德、陳雲、鄧小平等──幾乎全是富家子弟,沒有一個是一貧如洗的工農子弟;當毛澤東掀起「文化大革命」時,第一波響應的造反者都是紅二代、高幹子弟。

在美國和西方,六○年代的反叛者很多是中產階級家庭出身,出於對現存秩序和中產階級家庭「無所事事的悲劇」的反感,以反戰為幌子開始叛逆之路。當越戰結束,他們失去反對的對象,很快重新回到主流社會──他們原本就是名校學生,有很好的教育背景,父母的財富和人脈也為他們提供了在社會上成功的有力幫助。他們造反的經歷,對他們此後的幸福人生影響甚微。

(摘自:〈第六章:以反越戰為名的「美式文化大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