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被詛咒的國度 

柬埔寨:被詛咒的國度 

定價 $126.00 售價 $140.00 單價
作者  : 喬‧布林克里, 傑‧馬瑟
譯者  : 楊芩雯
出版社 : 聯經出版公司
出版日期: 2014-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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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立茲新聞獎得主布林克里震撼人心力作
繼北韓之後,另一個你應該認識、卻從未深入了解的國家


吳哥窟,充滿神祕的文化韻味,迷人而富有情調
事實上,柬埔寨像是被施了魔咒的苦難國度
上千萬人民困在永無止盡的惡夢裡,早已失去掙扎的氣力……
1970年代,赤柬統治柬埔寨,屠殺200萬人民,等同四分之一人口
1990年代,聯合國接管柬埔寨,各國捐贈巨款,卻進了政府官員口袋
喬‧布林克里的《柬埔寨:被詛咒的國度》點明了柬埔寨的真實面貌,以及導致今日困境的深厚歷史根源。 


閱讀這本書,我們得以了解一個國家何以走上歧途,成為現在的樣貌;
歷史又是如何埋下遠因與近果,使其人民沉默迎向苦難,喊不出求救的聲音。

柬埔寨在盜賊統治之下,官富民窮、貪汙腐敗,黑暗勢力籠罩全國,
半數人民患有創傷後症候群,出現極端暴力行為,並直接影響下一代,
潑酸、強暴、毆妻、虐殺等駭人案件,每天在社會各個角落例行上演。
在這裡,金錢比人命重要,只要有利可圖,殺人放火也在所不惜;
上學、考試、看病、打官司、運送貨物等,全都要支付賄金,
沒有錢,一律免談;付了錢,一切合法。
政府砍伐林木、販賣人口、侵占醫療資源、強奪土地,人民生計飽受威脅;
40%的兒童嚴重營養不良、80%的人民過著與千年前無異的原始生活,
這個看不到希望的國家,百姓卻也無力發出怒吼……

微笑的吳哥窟眾神

受苦的柬埔寨人民

你給我天堂,也給我地獄
天堂與地獄,原來在這個地方,沒有差別!
血淚交織 真實存在的悲慘世界
不可思議 令人震撼、憤怒又心碎……
吳哥窟是世界文化遺產,每年湧入數十萬各國觀光客;然而吳哥窟所在的國度柬埔寨,卻有全球數一數二的貪汙政府與貧窮人民。離開觀光景點,全國大多數土地低度開發,鄉間居民生活水準低落,無法享有道路、自來水、電力、學校、醫院等現代國家最底線的基礎設施。

在一片貧瘠景象的同時,柬埔寨卻年年接受數億美金外援,大大小小非政府組織都在首都金邊設有辦公室。有了這些錢、這些援助人員的努力,為什麼柬埔寨人的日常生活還是不見重大改善?答案是政治與金錢掛勾,掌權者以常人想像不到的方式,拿走原應屬於全國人民的大部分資源──是大部分,而不是一小部分。

作者布林克里曾赴柬埔寨撰寫赤柬下台後的報導,30年後,他回到柬埔寨,發現柬埔寨人民依舊是世界上最飽受摧殘、虐待的一群人。政府貪贓腐敗,人們身陷其中深深受苦,不賄賂政府,甚至連最基本的醫療、教育等公共服務都無法享有。多數柬埔寨人生活落後,與千年前無異;而政府官員轉手塞入自己口袋的公款,金額高到難以置信。同時,經歷赤柬時代得以倖存者中,半數患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至今仍受折磨──且這份苦痛已傳到下一代,使整個國家偏向黑暗的負面人格。

布林克里以《紐約時報》資深記者經驗,訪談多方決策要角,包括柬埔寨政治人物和企業家、美國大使和參議員、非政府組織派駐當地工作者,以及身處苦難現場的柬埔寨人民,並爬梳大量新聞報導和調查報告資料,寫就20萬字著作,分別以17章詳述柬埔寨經濟掛勾、政治操弄、土地掠奪與開發、非法砍伐森林、醫療與教育貧乏收賄等各個面向。本書筆法引人入勝,描寫出柬埔寨領導人存心造成的國家管理不善;作者運用豐富且深入的報導,勾勒出柬埔寨的真實面貌。包括生存在這片貧瘠土地上的人民,以及導致今日困境的深厚歷史根源。

 

■作者簡介

喬‧布林克里(Joel Brinkley)
生於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畢業於北卡羅萊納大學教堂山分校(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 at Chapel Hill)。現任美國史丹佛大學新聞學教授,2006年轉為教職前,在《紐約時報》工作23年,曾任記者、主編與駐外特派。1979年撰寫柬埔寨赤柬政權隕落的報導,曾贏得美國普立茲新聞獎。
位居編輯職位超過十年,包括《紐約時報》政治版主編,華府分部外交新聞主編、專案主編,2001年911事件後則擔任調查報導主編。2003年秋,派駐伊拉克首府巴格達報導政治新聞,並負責撰寫華府外交政策。

過去30年間,布林克里採訪報導美國46個州與超過50個國家的新聞,贏得12座以上的全國報導寫作獎項,2001至2006年擔任調查報導基金會(Fund for Investigative Journalism)總監。有五本著作。現與妻女住在加州帕羅奧圖(Palo Alto)。

■譯者簡介

楊芩雯
政治大學新聞學系畢業,在美國紐約大學修過幾堂出版課。一直是書和雜誌的文字工,做採訪寫作、編輯和翻譯。 

作者:喬‧布林克里, 傑‧馬瑟 Joel Brinkley, Jay Mather
譯者:楊芩雯
出版社:聯經出版公司
出版日期:2014-03-27
ISBN:9789570843699
頁數:432
規格:14.8 x 21 x 2.16 cm
 

推薦序  覺醒才能終止詛咒/陳柔縉
自 序  世上最不被善待的一群人
前 言  陷於「紀元零年」的國度
第一章  從吳哥王朝到今日柬埔寨
第二章  恐怖政權,三年虐殺兩百萬人民
第三章  史上首見由聯合國接管的國家
第四章  三十億美元換來一場民主夢
第五章  國際捐款淹腳目,引發權力惡鬥
第六章  民主已死,恐怖攻擊鞏固獨裁政權
第七章  野地仍有白骨哭聲
第八章  政府是全國最狠的惡霸
第九章  官商勾結的貪汙網絡
第十章  我們的傳統是貧窮
第十一章  賄賂教育從小扎根
第十二章  不存在的人權與社會正義
第十三章  醫療困境,不送紅包只能等死
第十四章  暴力都更,驅逐住民強占土地
第十五章  反貪汙終究只是口號
第十六章  柬埔寨式的赤柬大審
第十七章  受苦人民害怕改變帶來傷害

結  語 黑暗中的一點微光

謝  辭
附  錄 柬埔寨大事年表 

自序(節錄)

世上最不被善待的一群人


  一九七九年,初訪

  第一次外派去柬埔寨的時候,我二十七歲。那時才從大學畢業四年,在美國肯塔基州的《路易威爾信使報》(Louisville Courier-Journal)工作,主跑傑佛遜郡的教育線,寫些學測成績和高中畢業紀念冊銷售量的報導,最近的成果是編了一本小手冊,整理秋季班的校車行程表。我曾做過最接近國際新聞報導的事,只不過是飛到加拿大艾伯塔省的埃德蒙頓待一晚,採訪一家購物商場。

  我的編輯主管考克斯(Bill Cox)可沒管那麼多,有天下午他拍拍我的肩膀說:「喔,對了,我們想派你去寫越南入侵柬埔寨的新聞,還有難民造成的問題。」喔,對了──他這種說法,簡直像在暗示:如果你沒別的事好做的話,那就去吧!

  一開始我不太相信考克斯是講真的,畢竟他是個愛開玩笑的人。之前馬戲團來城裡的時候,考克斯不知道用什麼辦法說動了馬戲團團長,叫他們把一隻成年的水牛運到報社。考克斯牽水牛搭貨運電梯上樓,然後騎在水牛背上逛遍整個編輯室,手中還揮舞一頂大牛仔帽。所以我自己做了點調查,發現還真有這麼回事。

  報社的攝影同事馬瑟(Jay Mather)從電視上看到有個來自路易威爾市的外科醫生,曾赴泰柬邊境醫治難民。馬瑟向他的攝影主管提議派一位文字記者和一位攝影到泰柬邊境去,報導那位醫師和他背後的故事。

  那是一九七九年,距離越戰畫下句點僅僅過了四年,然而越戰在鄰近國家引起的騷亂經年來仍未平息。西貢(Saigon)淪陷後,一群被稱為赤柬(Khmer Rouge)的共產黨叛軍把龍諾(Lon Nol)拉下台,過去龍諾是華府安插在金邊(Phnom Penh)的軍事獨裁領袖。

  時至今日,赤柬犯下的罪行舉世皆知。在波布(Pol Pot)執政的三年半期間,有兩百萬柬埔寨人遭到殺害,等同整個國家人口的四分之一。他執意摧毀所有二十世紀生活的產物與圖騰,處決柬埔寨八○%的老師、九五%的醫生和幾乎每個受過教育的人。就像波布樂於宣稱的,柬埔寨被迫回歸到「紀元零年」(Year Zero)。

  駭人屠殺在一九七九年秋天還鮮為人知,偶有傳言流出,波布政權全盤否認。這時有一小群赤柬的擁護者在西方政局埋下種子,他們規模雖小,卻日漸茁壯。有些政府人員向上呈報柬埔寨的慘狀,但是在美國幾乎無人肯聽信。越戰的創傷猶新,美國佬最不願關注的地方就是東南亞,況且能源危機、情報單位醜聞和伊朗大使館人質事件接連爆發,占據他們的全副心神。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越南入侵柬埔寨,很快就推翻了赤柬政權。接下來的幾個月,成千上萬柬埔寨難民步履蹣跚逃往泰國,隨身行李是已無法治癒的疾病,因飢餓而削瘦枯槁的身體,還有那些駭人聽聞難以置信的悲劇──這是紅色恐怖第一次向世人明白展露他們的醜惡面目,而那就是我正要去的地方。

  在網路還沒出現之時,報社的錢滿口袋,《信使報》想要趕在會計年度結算前把差旅預算花完,免得來年的預算被砍。我很高興能幫上忙。於是在一九七九年十月,我準備動身前往東南亞,起初促成這件事的攝影師馬瑟也同行。

  有天午後,我們到傑佛遜郡衛生局接種疫苗,一位把灰白頭髮盤在腦後的年長護士問我們要去哪兒,我回答柬埔寨。

  「柬埔寨?」她問,「怎麼寫?」

  我告訴她之後,她翻遍檔案櫃,終於抽出一張年久泛黃的破爛紙張。護士掛上髒兮兮的老花眼鏡,念出一長串致命傳染疾病的名字:「我看看,你們需要打瘧疾、霍亂、肺結核、破傷風、傷寒跟白喉。」
我說:「好啊,我們全部都打。」

  護士搖搖頭。「不行,」她堅持,「一次只能打三種。你們得挑三種疫苗打。」

  「妳覺得我們該打哪三種?」

  「抱歉,」她邊搖頭邊說,「我不能幫你選你的病,每個人都得選自己的病。」

  我選霍亂、白喉跟破傷風,回來時卻得了傷寒。

  多年以後,我替《紐約時報》駐外採訪,有幸享受大報提供給國際特派員的福利:司機、嚮導、翻譯和助理。而當時,攝影馬瑟和我什麼都沒有。我們只能靠自己,而且我們還只是新手。

  當時記者要去柬埔寨首都金邊並不容易,仍有赤柬鬥士與越南軍交火。馬瑟跟我從曼谷開始,我先做幾個採訪,然後我們開車往柬埔寨邊境去,那幾個小時車程的路況很差,衝到路上的水牛幾乎跟車子一樣多。我們在泰柬邊境上小城亞蘭(Aranyaprathet)的旅館住下,房間的門上有金屬扣,留給房客自己決定要不要買個鎖。

  房間裡頭,床板上是一張草蓆,洗手檯之下空空如也,一開水就直接打在我的腳上,流往房間正中央的排水口。

  隔天我們開往邊界。一位泰國官員看了看護照以及在曼谷取得的許可證,然後示意說還缺了另一樣東西──看樣子是得蓋章。他揮揮手要我們開回曼谷。我們不會說泰文,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好沮喪地調頭。往曼谷的路上,我們看到一個廢棄的美國空軍基地,最靠近路的大樓前面停了幾輛車。或許裡面有人會說英語,可以教我們該怎麼做。

  走進去,有位軍官坐在桌子後頭,是泰國人。他還是不會說英文。我拿出許可證,向他比畫這有問題。他把許可證拿去,手伸向抽屜,拿出戳章蓋下去。馬瑟和我轉頭看向彼此,露出笑容。我們真是幸運星。

  我們越過邊界,一路尋找難民營。沒過多久,路上出現一輛大卡車,載著麻袋裝的米疊得老高,我們決定尾隨它。後來駕駛停在一個隨意搭建的避難所前,幾十個生病垂死的柬埔寨人躺在裡面,他們全都穿黑色長袍,也就是赤柬建立的國家「民主柬埔寨」(Democratic Kampuchea)要求人民穿的服裝,每個人都一樣。離避難所不遠處有個大型難民營,往地平線看去卻找不到盡頭。我們在那裡待了一天,之後數日又發現另外幾個難民營。

  我寫下這些字句:
  憔悴消瘦,目光呆滯,失去國家。他們蜷伏於炎熱之中,又餓又病,縮在一小塊如岩石般僵硬的乾燥土地上。而他們等待。

  他們排著整齊的隊伍等待好幾個小時,才能分到國際人道組織給的今日食物配給:一碗稀飯、兩根香蕉和一桶褐色的飲用水。
  他們等待醫生來治癒他們。

  有些人等待親人的消息,雖然更多人知道家人早已死去。他們記得曾親眼目睹自己的兄弟、姊妹、父母、子女被殺害,或是在餓死前掙扎著嚥下最後一口氣。

  他們等待另一次受欺侮,泰國軍人會強暴他們的女人。越南軍隊也可能發動全面攻擊,逼使他們必須跨越邊境逃入泰國。

  還有一些人等待著,看看自己悲慘的命運還能演變至何種境界。於此同時,他們渾身流汗,不時揮打蚊子,呼吸的空氣滿是惡臭,來自身旁成千上萬受苦垂死的同胞。

  眼前盡是死亡與空乏。

  自一九七五年以來,七百萬柬埔寨人被困於這兩種苦難之中。其中大約三百萬人已經死去,許多活著的人很快也將因疾病和飢餓而亡。

  比較幸運的一百多萬柬埔寨人,逃出共產赤柬的魔爪,躲過越南入侵者的子彈,行囊裡完全沒有食物,或是只帶了極少口糧,跋涉數百哩路來到泰國邊境的難民營尋求庇護。

  然而,這算是什麼樣的庇護?

  對許多人來說,只是一小角像桌面那麼大的硬土地,上頭空無一物。

  頭頂有塑膠布供遮蔽,離地不遠,低到有些人睡覺時,布會挨到鼻子上。

  汗水、糞便和屍體的腐敗味道撲鼻而來,一百萬隻蒼蠅與一萬個咳嗽聲交疊,永不間斷。

  一排又一排面目空洞的受難者,他們的未來沒有指望也無從喘息。

  難民營的生活如地獄,令人無法忍受。國際志工在第一天的工作結束之時眼眶濕潤,不全是漫天塵土的錯。然而一旦跟一九七五年以後的柬埔寨相比,許多難民說,這樣的境遇也不算太壞。

  跟他們說說話。

  當他們訴說西方人聽來難以置信的連年恐怖慘狀時,臉上面無表情,話語音調平淡,彷彿在形容一個無趣的工作日。他們的故事結束在微微的點頭,印證這個國家與它的文化已死去。 

第十二章 不存在的人權與社會正義

林沙潤之死

二十七歲的林沙潤(Leang Saroeun)不太喜歡他的工作。他替柬埔寨軍隊的陸軍中校歐本山(Ou Bunthan)工作,駐紮在菩薩省。中校僱用林沙潤和他二十二歲的妻子蕾婷(Let Ting)砍伐木材,也幫忙家務。然而他們接下工作、搬進中校土地上的小屋後不久,歐本山就告訴他們,這份工作涵蓋另一個危險層面。

警告林沙潤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後,歐本山命令他私運瀕危物種,賣到中國和其他地方。二〇〇九年七月盜獵者在國家森林保護地捕到穿山甲,中校派林沙潤去取。穿山甲又稱為有鱗片的食蟻獸,面臨絕種危機,在柬埔寨和世界上大部分的地區獵捕均屬違法。穿山甲原生於東南亞,有些人將這種大型動物暱稱為「走動的松果」。牠的鱗片和爪子有如剃刀般銳利,會爬樹,包括尾巴的身軀可長至六呎。

林沙潤把這隻幼禽塞進包包裡,綁在機車後頭,朝著中校家騎去。然而穿山甲在路上抓破了袋子,跳下車,奔逃回樹林。林沙潤緊急停下,輪胎摩擦路面發出尖銳煞車聲;他跟在穿山甲後頭跑,不過那時是晚上。他在黑暗中絕望地追著穿山甲,找了好幾個小時,終於放棄回家。他打給老闆描述這個壞消息時,歐本山暴怒不已。「他指控我先生把穿山甲賣給別人了。」蕾婷說。一隻活的穿山甲價值數百美元。「他告訴中校他沒有賣掉穿山甲,牠跑進樹林了。」中校並未息怒。隔天早上歐本山打來,他用冷冰冰的聲音傳喚林沙潤到離家二十碼遠處。蕾婷留在家裡,但是幾分鐘過後她聽到丈夫尖叫,於是跑出去看發生什麼事了。「他著火了,全身到處都是。他一路跑,跳進蓄水池。他爬出來,走到路上,然後腳下一滑就往下跌。他爬不起來。他再也不能走路了。」蕾婷哭著跑向他,一名當地警察路過停下來,因為「可憐我們,他載我們去醫院」。在那裡,林沙潤告訴他太太事情的經過。「我先生告訴我,有人把五公升的汽油澆在他身上,然後用點菸的打火機點燃汽油。我先生不能逃走,那個男人用手槍指著他,要是跑了會被槍殺。」

接下來幾天,林沙潤從一家醫院轉到另一家,但最後還是死了。其中一間醫院的護士宋莎雅(Ek Sonsatthya)說,他全身有八○%遭到燒傷。「他像是一塊烤魚一樣被火燒」,林沙潤的哥哥馬納林(Map Narin)形容。

當地人權工作者傑塞里(Ngeth Theary)拍過林沙潤的照片。從照片裡看到,有些許衣服燒融在他焦黑的皮膚上。他臉上大部分地方是黑色的,膠著在一種痛苦加上驚恐的可怕表情中。



極端暴力行為的成因

柬埔寨人是矛盾的民族,通常被動、安靜、不具威脅,但是也能做出極端的暴力和野蠻行為。他們的歷史和宗教教導他們「別去展現極端行為」,負責柬埔寨文獻中心(Documentation Center of Cambodia)的裕昌(Youk Chhang)觀察。中心專門蒐集赤柬時代的紀錄。「因為他們把情緒藏起來這麼久,當他們真的訴諸暴力時,就會變得非常情緒化,導致做出極端的暴力行為。」

婦女事務部長坎莎霞薇也是一名醫師,她提供一個臨床案例:「我認為許多人在潛意識藏了太多東西。你看到一個人,外表十分正常,接著一個小時後,眼看著他轉變成另一個會殺了你的人。」坎莎霞薇和其他人指出,這部分來自於社會上很常見的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極端的憤怒和突發暴力行為是普遍的症狀。但是原因還有更多。

專家發現,柬埔寨文化裡不可能接受有損名譽的事。一九九〇年代中期,一隊瑞典人類學家前來研究柬埔寨社會,得到這個結論。他們指出柬埔寨人與多數亞洲人一樣,鮮少有事物比維護面子、保有個人尊嚴更重要。然而,「卻不存在協調相反意見的文化傳統──或甚至是接受反對意見的存在。」瑞典人寫在他們的著作《每個家都是一座島》(Every Home an Island)裡。這代表了一旦發生爭論,有一方必定會喪失面子。「所以當高棉男子訴諸暴力行為──年輕人組成的幫派,或是丈夫痛打妻子,幾乎都會致人於死地。」他們是「無能為力的人們,出於受挫而行動,因為他們的『文化傳承』對於受辱的情況沒有提供其他出路。在多數案例中,暴力行為比喪失顏面更可取。」

比利時人詹納(Raoul-Marc Jennar)替聯合國在柬埔寨工作多年,他論斷「殺戮天天發生,是否認不同意見的必然結果,幾近直接反應。」實際上,以詹納的邏輯來說,殺人是消去不同意見的必然手法。前大使昆恩也發現這樣的人格特質十分顯著,他表示,「我們美國人提倡和解的藝術,但這裡不是。那從來就不是柬埔寨人性格的一部分。」

臨床醫師發現,柬埔寨人的行為和心理狀態具有驚人的一致性。「柬埔寨令人嘆為觀止」,心理學家瑞切特說,他在加州聖荷西與柬埔寨治療柬埔寨人。「不像其他許多國家,這裡的病患人口中不存在多樣性。只有一個故事;問任何一個人,你會得到很相似的故事。雖然我不會這麼做,但是我甚至可以在見到病患之前就寫好紀錄。他們都有嚴重的憂鬱症,他們酗酒。我問女性是否曾被強暴,每個人都說沒有。我向一位社會工作者說:『太驚人了,她們沒有一個人曾被強暴。』她告訴我,她們全都被強暴過,但是不想跟一位男性坦承這件事。」



為虎作倀的法庭

社會上大部分的爭議可以在法庭得到解決,但在柬埔寨可不然。林沙潤的死證明了這一點,他的事被寫進幾則新聞報導裡,不是長篇大論或主要版面,只是一長串持續增加的不公不義、悲慘遭遇和死亡事件的其中一段插曲。然而當記者問菩薩省檢察長詹沙瑞福(Top Chan Sereyvudth)打算怎麼做,檢察長回答他在等警察的報告,看過之後才能斟酌這件案子;他還補充:「但是說歐本山燒死林沙潤實屬誹謗。」他甚至還沒看過警察報告,怎麼會事先知情呢?答案是:詹沙瑞福是柬埔寨不公義的代表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