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宮裡的魔術師

迷宮裡的魔術師

定價 $173.00 $0.00 單價
作者  : 東野圭吾
譯者  : 王蘊潔
出版社 : 皇冠文化
出版日期: 2021/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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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片說明


每一個幽微曲折,都要帶你抵達最深邃的黑暗。
每一次呼吸眨眼,愛與欲望,恨與殺意,夢與失落,
都將神不知鬼不覺地,幻化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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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野圭吾《迷宮裡的魔術師》
2/1 拭目以待!

#東野圭吾 #迷宮裡的魔術師 #新書預告 #2月1日 #敬請期待

內容簡介

東野圭吾寫給大疫年代的最高壓卷傑作!
台灣、日本、韓國、中國、泰國、越南、印尼同步出版!


每一個幽微曲折,都要帶你抵達最深邃的黑暗。
每一次呼吸眨眼,愛與欲望,恨與殺意,夢與失落,
都將神不知鬼不覺地,幻化變形……


這一年冬天,一切都變了樣。不光是這個城鎮,整個日本,不,整個世界都完全變了樣。
剛接受男友求婚的真世怎麼也沒想到,她會在疫情蔓延的當口「回家」。等待著她的,是父親神尾英一冰冷的遺體。那個深受愛戴的退休老師,幾乎把他的一生都奉獻給學生,如今竟然慘遭殺害。沒有徵兆,沒有嫌疑犯,沒有可信的證據,真世無法接受,她的父親已經離她遠去。
等待著真世的,還有那場同學會。當年他們一起受教於英一,一起度過最青澀的少年時光。如今那班同學已在各行各業出人頭地,從銀行員到酒舖師傅,從企業老闆到當紅漫畫《幻迷》的作者。當他們再度重聚,一項名為「幻迷屋」的觀光振興計畫,也成為這個破落小鎮眾所矚目的焦點。
就在此時,一名神秘男子驟然降臨,他破壞命案現場,聲稱自己是英一的弟弟。檢警對他頭痛萬分,但只有真世明白,這就是她的叔叔,人稱「黑色魔術師」神尾武史的一貫作風。
魔術師的算計很精密,魔術師的技法很華麗,魔術師的雙眼早已洞悉,那個殺害神尾英一的兇手,就隱藏在這群人裡。而真世絲毫未覺,她就要墜入一場名利與欲望交織的魔術戲法中……


※書封設計理念
用煙霧的神秘感來帶出魔術師的意象,鏡頭微微扭曲變形,我們像是透過什麼東西來看著他,好似無影的身軀,是真又是假。書上的圓形弧線則像被武士刀削掉的髮絲,在你不留意的時候,抽絲剝繭,並快刀斬亂麻地找出兇手。

 

作者簡介
 
東野圭吾
 
  1958年生於日本大阪市,大阪府立大學工學部電氣工學科畢業。曾在汽車零件供應商擔任工程師,1985年以處女作《放學後》獲得第31屆「江戶川亂步賞」後,隨即辭職,專心寫作。1999年以《秘密》一書獲得第52屆「日本推理作家協會賞」,2006年則以《嫌疑犯X的獻身》榮獲第134屆「直木賞」和第6屆本格推理小說大賞,更憑此作入圍2012年由美國推理作家協會主辦的「愛倫坡獎」年度最佳小說,不僅成為史上第一位囊括日本文壇三大獎項的推理作家,更是第二位入圍「愛倫坡獎」年度最佳小說的日本作家。2012年,他又以《解憂雜貨店》榮獲第7屆「中央公論文藝賞」,該書並連續7年蟬連台灣各大書店排行榜,創下空前銷售佳績。
 
  他早期的作品以校園青春推理為主,擅寫縝密精巧的謎團,獲得「寫實派本格」的美名。後期則逐漸突破典型本格,而能深入探討人心與社會議題,兼具娛樂、思考與文學價值。其驚人的創作質量與多元化的風格,使得東野圭吾成為日本推理小說界的超人氣天王。除了最具代表性的《偵探伽利略》系列外,另著有《徬徨之刃》、《美麗的凶器》、《異變13秒》、《黎明破曉的街道》、《偵探俱樂部》、《天空之蜂》、《假面山莊殺人事件》、《在大雪封閉的山莊裡》、《學生街殺人》、《十字屋的小丑》、《同級生》、《操縱彩虹的少年》、《平行世界的愛情故事》、《人魚沉睡的家》、《白金數據》、《戀愛纜車》、《雪煙追逐》、《危險維納斯》等書,其中多部作品並已被改編成電視劇、電影或漫畫。
 
譯者簡介
 
王蘊潔
 
  譯書二十載有餘,愛上探索世界,更鍾情語言世界的探索;熱衷手機遊戲,更酷愛文字遊戲。
  譯有《解憂雜貨店》、《空洞的十字架》、《哪啊哪啊神去村》、《流》。
  著有《譯界天后親授!這樣做,案子永遠接不完》。
  臉書交流專頁:綿羊的譯心譯意

 

作者:東野圭吾
譯者:王蘊潔
出版社:皇冠文化
出版日期:2021/02/01
ISBN:9789573336617
頁數:416
規格:14.8 x 21 x 2.08 cm
 

名家推薦:
【作家】陳曉唯 專文導讀 【作家】文善、【魔術師】陳日昇、【作家】陳栢青、【英國與加拿大犯罪作家協會PA會員】提子墨 盛讚推薦! 

【導讀】
化腐朽為神奇
作家/陳曉唯

閱讀東野圭吾的作品時,總想起物理學大師費曼曾寫過的一段與魔術師交手的故事。
二十世紀中期電視開始走進大眾生活時,一位魔術師蓋勒(Uri Geller)以「讀心術」超能力風靡歐美,他經常於電視節目中表演藉各種方式猜透現場觀眾的心思,然而,真正令他聲名大噪的是他能夠施展超能力,輕易地將湯匙彎曲。
當時總能在電視螢幕上看到蓋勒,他向觀眾展示一根金屬製的堅硬湯匙,以手指輕撫並來回摩挲,在觀眾尚未意會過來時,他便將湯匙給彎曲了,接著他將湯匙交給一旁的主持人或現場觀眾,讓他們反覆檢查被弄彎的湯匙。這項魔術表演在現今看來是極為普遍且尋常的,但在當時卻引發眾人的關注。除了讀心術、彎曲湯匙外,蓋勒還能讓馬鈴薯瞬間發芽,遙控距離數千公里外的人,甚至找到消失多年的潛艇等。
蓋勒的表演不僅讓廣大民眾深感崇拜,也引起了科學界的好奇。當時費曼的好友,英國物理學家大衛.波姆(David Bohm)便研究了蓋勒是如何辦到的,甚至與費曼討論過這些事件,費曼也不止一次表示若有機會,他想見見蓋勒本人。一次偶然的機緣,費曼接到了蓋勒的來電,蓋勒表示自己正在好萊塢的飯店裡,費曼可以到飯店見他。
費曼的友人準備了一個測試盒交給他,裡面裝著比湯匙更容易彎曲的金屬物品。費曼帶著這個測試盒與自己熱愛魔術表演的孩子,由兩位友人陪同來到了飯店。在飯店房間裡,蓋勒顯得十分忙碌,不斷地接聽電話,他在兩通電話之間與費曼一群人抽空說明:「我也不明白自己的能力從何而來,可能是來自外太空,也因為如此,這些能力有時候會出現,有時則沒有。」待到空檔時,他才稍稍坐了下來,但他並沒有打開費曼交給他的測試盒,也未立刻表演彎曲湯匙的魔術。蓋勒給了他們紙與筆,要求他們作畫,表示他可以猜中他們畫了什麼。然而,讀心術很快被費曼拆解了:於他們作畫時,蓋勒會看著他們作畫的鉛筆尾端是如何運行的,透過運行的軌跡,他先是試探性地猜測是某某物嗎?若作畫者露出一點興奮的跡象,他就能繼續猜下去,直到答案出現為止。讀心術表演對費曼一群人並不起作用,因為他們打從一開始就決定採取「面無表情」的策略,無法猜中答案的蓋勒只好推諉說:「我的能力暫時還沒到來。」他拿起一旁的鑰匙,表示自己暫時沒有動力(Power),隨後又接了幾通電話,接著像靈光一閃般地說:「啊,我的能力通常在水中比較容易發生,不如讓我們到浴室去試試?」四人隨著蓋勒走進浴室,蓋勒將鑰匙放在水龍頭下並扭開水龍頭,四人圍在蓋勒四周,但魔術並沒有發生,鑰匙並沒有在水下發生彎曲。
這個故事於後來引起雙方支持者不同的看法。支持蓋勒的人認為蓋勒當時狀況不佳,超能力在那一刻沒有到達他的體內,亦有人說魔術師需要萬全的準備,當時蓋勒並沒有做好表演魔術的準備;支持費曼的人則認為,蓋勒不過是個騙子,魔術不過只是一種技法(trick),蓋勒施展的則是騙術,費曼不該相信這世上有魔術。關於這起事件,費曼則如此地寫道:「我明白自己足夠聰明去知道自己是否被愚弄。」
無獨有偶地,被稱為「物理學魔術師」的費曼也曾讓物品在水中發生彎曲。一九八六年時,美國挑戰者號太空梭發生意外性爆炸,總統雷根找來費曼參與事故調查。在聽證會的電視轉播裡,費曼拿出一個O型橡皮圈放入冰水中,隨後再取出,並以手指輕輕扭轉橡皮圈,而橡皮圈無法如往常般迅速恢復原貌,以此證明O型環無法在冰點下立刻復原,他藉此說明太空梭爆炸應該與此有關。費曼最後在官方報告裡加了一段附錄,寫下這句名言:「成功的科技需要依據事實而非公共關係,畢竟大自然是無法愚弄的。」*
曾與從事魔術研究的朋友談及這兩段故事,他認為蓋勒的那場表演準備不足,而且沒有帶給觀眾所渴望的驚喜,並且如此說著:「魔術的演繹來自於兩者:一者是來自於徹底遮蓋讓觀眾知的可能,另一者是將知的全貌顯露給觀眾,魔術最動人的地方就是秘密,有的人擅長徹底掩蓋真相,有的人擅長用顯露來掩蓋真相,觀看表演的人會說這是一種『技巧』,也可能認為這是『謊言』,但無論是哪一種人,他們多多少少都對魔術感到好奇,這就像人都喜歡推理一樣,因為人都喜歡秘密,特別是別人的秘密,而且只要是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人會用自己已知的技巧去猜想魔術的技法,就像人會用自己隱藏秘密的方式去揣測別人是如何隱藏秘密的,魔術其實是秘密的公開展演。」
關於魔術,他又如此談到:「你要破解魔術,不能看魔術師給了什麼,而是要看他不給的部分,就像你要理解一個人,不能聽他說了多少實話,甚至要避免去聽他說多少的實話,而是盡可能搜集他說過的謊言,謊言裡面藏著的是他想要躲避的東西,那是人的弱點,是人不敢面對的真正的自己。人都是帶著秘密活著的,秘密才是真相,如果每件事情都有表裡,謊言是秘密的表,秘密是謊言的裡。有一件事情很有趣,雖然多數人都說自己不喜歡謊言,但卻沒有一個人不喜歡秘密,最好的魔術表演運用的是秘密,而不是謊言,精湛的魔術表演裡都還有一層無法公開的未知,就如同秘密裡總藏著一層無法公開的未知。」
「那一層無法公開的未知什麼?」
「人性。」
過後每每讀推理小說時總會想起與朋友的那段談話,推理文學本質上或否亦是一場魔術的演繹?
推理文學的有趣性並不僅是跟隨劇情的進展,逐一推敲擊破劇中的詭計,而是隨著詭計的延展,隨著角色或真或假的辯詞,閱讀者於自己的心中架構出形貌氛圍,當你疑心猜想著某人是兇手的同時,也意味著你採信了某些角色的證詞,或者對其投以憐憫,這些過程都顯示著閱讀者的內在經緯,一張寫作者織就的故事之網,先是網住讀者,讀者又悄然從中掙脫,逐一抽絲,將絲線又一次織就一張獨屬自己的意念之網。
要如何使觀眾陷入「技巧」與「謊言」的爭鬥,並且用自己已知的技巧去猜想魔術的技法?要如何使讀者陷入故事之網,用自己隱藏秘密的方式去揣想角色是如何隱藏秘密,並且從中織出屬於自己的意念之網?
「技巧」與「謊言」的差異是什麼?「秘密」與「真相」何者才是最重要的?
什麼才是精湛的「魔術」表演?
於諾蘭的電影《頂尖對決》裡,第一幕如此訴說著:「你在仔細看嗎?每一場魔術表演都有三個步驟。第一個步驟是以虛代實(The Pledge):魔術師秀出一樣真實的東西,一副牌、一隻鳥或一個人,讓你看這樣東西,讓你檢視它,看它的確是真的,再正常不過,但其中必定有假;第二步則是偷天換日(The Turn),魔術師利用這再正常不過的東西,做出令人嘆為觀止的表演,此時,你很想找出秘訣,但是絕對找不到,因為你並沒有真正在看,你並不是真正想知道真相,你想要被欺騙,但此刻的你仍不會鼓掌,因為僅僅將東西變不見是不夠的,你還必須將它再變回來。因此所有魔術都必須有第三個步驟,也是最困難的部分,我們稱之為化腐朽為神奇(The Prestige)。」
東野圭吾的作品經常逐一建構這三個步驟:從「以虛代實」開啟,他展現一起事件、一個人或一種物,讓讀者看著他們,檢視他們的過往,而這些人事物往往再正常不過,可你知道當中必定存在虛假,當你仍未有所意會時,他又立刻給你另一個驚喜,悄悄地「偷天換日」,將這再正常不過的人事物於故事裡做出置換,使你陷入故事的迷宮之中,於是你更為好奇或慌張了,想從中找到出口,你四處探尋卻陷入更深的迷途,因為你想要被他欺騙,然而,在故事還不到尾聲之前,你不會給予最完美的驚嘆與掌聲。
但魔術的動人之處不在於前面二者,不是以虛代實,亦不是偷天換日,魔術表演真正重要的不是技法的高超卓絕,而是整場表演的鋪陳,鋪陳不能單靠魔術師,而必須倚賴觀眾,觀眾要對魔術抱持猜疑,接著走進表演的迷宮裡,魔術師所做的是鋪出一條道路,觸發觀眾的內裡,令觀眾走進自己的好奇與疑惑之中,走進人性軌跡之中,將一切「化腐朽為神奇」。
真正令魔術化腐朽為神奇的是觀眾自身,然則,於此之前,必須有精湛的魔術師領你走進這一段道路。
東野圭吾經常建構出這樣的道路,寫下劇情中抽絲剝繭的過程,引領讀者走入其中,然而推理故事所探究的往往不僅是謊言或秘密,亦不純粹談論真相,重要的是讓觀眾走進自我的意識之網。最終的最終,故事所要揭曉的並不只是兇手或真相,而是揭曉閱讀者的內在經緯,揭曉閱讀者於閱讀進程中展現的自我,最重要也最關鍵的,每個人在閱讀過程中於自我心中部分碎片的逐一拼湊,緩緩現形的人性本貌,使故事化腐朽為神奇的是閱讀者自己。
於是,故事總會回到最初,理解謊言與秘密的互為表裡,理解一段故事的曲折,理解一個人,最終所要的理解不是他者,而是自身,東野圭吾總在故事裡寫下此般的光潔鏡面,使閱讀者從中看見自我。
什麼是真正的自我?
東野圭吾於書中給了這樣的答案:「稍安勿躁,表演時間一到,謎底自然就會揭曉。」 

原本還在猶豫是否返鄉參加高中同學會的神尾真世,卻收到父親英一遭人殺害的噩耗。一向備受學生敬重和愛戴的英一,怎麼可能與人結怨?真世此刻再也顧不得延燒的疫情,無論如何都要趕回去見父親最後一面。在警方的接引之下,真世終於回到了老家,但如今這裡卻已成了命案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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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來到真世熟悉的地方。路旁停了幾輛警車和警方的廂型車,有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站在神尾家前。
走下車後,真世注視著老家,用力深呼吸。當初是祖父建造了這棟樹籬圍起的老舊日式房子,每隔幾年就會整修外牆和屋頂,所以有些地方有一種日式和西式相結合的感覺。她很久沒有這樣打量自己的家,但身為建築師,她覺得這是一棟有奇妙味道的房子。
停在路旁的警車和廂型車的車門打開,幾個身穿西裝的男人走下車。幾乎所有人都戴著口罩,照理說這個畫面應該會讓人覺得緊張可怕,但隨著新冠疫情的爆發,現在已經見怪不怪了。
其中一個男人走到真世面前。他沒有戴口罩,有一雙像狐狸一樣的小眼睛。他仔細打量真世後問柿谷:「這位就是被害人的……」
「對,她是神尾真世小姐。」柿谷回答,然後轉頭對真世說:「他們是縣警總部前來支援的。」
「喔……好。」
聽了這種方式的介紹,真世不知道該怎麼向對方打招呼。
「妳搬離這裡有多久了?」小眼睛男人沒有自我介紹,就用冷漠的語氣問。真世在心裡為他取了狐狸老頭的綽號。
「十二年前。」
那是她高中畢業的那一年,但她覺得不必特地透露自己的年紀。
「之後多久回來探親一次?中元節和過年而已嗎?」
「差不多就是這樣。」
狐狸老頭露骨地皺了皺眉頭。
「所以妳並不太知道家裡的情況吧?比方說,財產之類的事。」
雖然這個問題很無禮,但真世努力克制,沒有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完全不知道,我昨天也已經說了。」她瞥了柿谷一眼。
狐狸老頭發出低吟,用指尖抓著眉尖,嘆了一口氣。
「即使這樣,還是請妳看一下,也許會有什麼發現。」說完,他看向真世的手,然後轉頭對像是他下屬的男人說:「誰把手套借她一下。」
「啊,我有。」柿谷從西裝口袋裡拿出白色手套。
真世接過手套,戴在兩隻手上。光是戴上手套,就有一種走進犯罪現場的感覺。
「我來帶路。」柿谷率先走進了院子的門。
走進自己家裡,卻要別人「帶路」嗎?──真世難以釋懷地跟在柿谷身後,狐狸老頭和其他人走在她後面。
柿谷打開玄關的門,對真世說:「請進。」
真世站在脫鞋處時,立刻聞到了淡淡的樟腦香氣。這是為了保護書籍的驅蟲劑味道,平時都有一種懷念的感覺,但今天徒增了她的難過。
柿谷走過油亮的地板,打開了門。那裡原本是客廳,最近英一做為書房使用。
真世站在入口瞥了室內一眼,立刻感到愕然。各式各樣的東西丟在地上,幾乎沒有站立的地方。資料、紙袋、眼鏡、時鐘、筆、藥、CD、DVD、錄音帶、錄影帶──完全感受不到絲毫的規律性。
好過分。她忍不住小聲嘀咕。
「我想不用問妳也知道,」柿谷在一旁開了口,「目前的狀態和平時不一樣吧?也就是說,平時這個房間並不會像現在這樣亂八七糟。」
「當然啊,絕對不可能。我爸爸很愛乾淨,平時經常整理,而且所有的東西都會放在固定的地方,很少會用完之後不歸位。」
「是啊,這和我記憶中對神尾老師的印象一樣。」
真世小心翼翼地走進去。客廳大約十坪大,茶几、沙發和書桌之間都有適度的間隔,但這個房間最大的特徵,就是牆邊的書架一直到天花板。祖父當年建這棟房子時做了這排書架,最上層主要是英美的書籍,是祖父的收藏。下面那一層大部分是英一的藏書,以日本文學為中心。角落放著學校相關的檔案,英一按照年度排列。
中層以下的書架裝了門,但大部分的門都打開著,仔細一看,有好幾個櫃子都空了。
狐狸老頭雙手插在口袋裡,走向書架。
「散落在地上的東西原本應該放在書架上,是不是?」
他回頭看著真世問。
「應該是,我也不是很清楚。」
英一把書籍以外的東西放在有門的書架上,大量音樂和影像方面的收藏品也是其中一部分。除了文學以外,他也喜歡鑑賞音樂和電影。
「有沒有少了什麼東西?像是特別珍貴的東西,或是對被害人很重要的東西。」狐狸老頭問。
真世看了看書架,又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東西,緩緩搖了搖頭。
「老實說,我並不知道,因為我並不知道哪個書架放了什麼,而且我昨天也說了,我從來沒有聽說家裡有什麼特別值錢的東西。」
「雖然妳這麼說,但並不是完全沒有貴重的東西吧。妳以前住在這裡的時候,是不是曾經看過妳爸爸把什麼重要的東西收去哪裡?也就是有沒有哪裡是當作保險箱使用?」
「當作保險箱嗎?如果是這樣……」
真世走到書桌旁。書桌的抽屜全都被拉了出來,裡面的東西都丟在地上,她看到其中有兩本存摺。
「啊,我就知道……重要的東西都放在這個抽屜。」
真世想把存摺撿起來,狐狸老頭立刻尖聲叫了起來:「不要碰。」她嚇了一跳,把手縮了回來。
「抱歉。」狐狸老頭冷冷地說,「請妳不要隨便碰觸現場的東西,我們也已經掌握了這兩本存摺,還有其他貴重的東西嗎?比方說,像是珠寶之類的。」
「珠寶……」
「聽說妳媽媽已經去世了,應該會有首飾或是戒指之類的東西吧。」
「有啊,但都在我那裡。」
「妳那裡?」
「媽媽去世時,爸爸給我的。他說他拿著也沒用,而且媽媽應該也打算留給我,而且,」真世繼續說道,「雖然都充滿回憶,但並沒有很值錢,至少沒有人會特地來偷那些首飾。」
「原來是這樣。」狐狸老頭點了點頭,似乎對這樣的答案感到滿意,但也可能原本就不期待從真世嘴裡聽到什麼有助於破案的回答。
「最貴重的東西,」真世抬頭看著書架,「應該就是這些書。」
「書?」
「因為我爺爺和爸爸都研究文學,所以蒐集了古今東西的書籍,也許其中有什麼貴重的書籍。」
「嗯。」狐狸老頭興趣缺缺地看著書架。
「但看起來並沒有翻動的跡象,兇手似乎對書也沒有太大的興趣。」
「好像是……」
「你是誰?」真世的視線從書架上移開時,房間外傳來聲音,「目前警方正在搜索,請不要擅自闖入。」
「是誰擅自闖入?誰同意你們來這裡的?」有人反問。
真世倒吸了一口氣。因為她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但是,怎麼可能──?
狐狸老頭皺起眉頭,看向走廊的方向問:「怎麼了?」
「那個、有人說他住在這裡……」狐狸老頭的下屬回答。
「住在這裡?」
「別擋路,我叫你讓開。你們為什麼沒有保持安全距離?你們都有新冠病毒的抗體嗎?」那個人不滿地說著,推開刑警走了進來。
那個人瘦瘦高高,一頭天然鬈髮及肩,臉上還是留著看起來髒兮兮的鬍碴。身上穿了一件軍用夾克,但看起來很舊。
「你是誰?」狐狸老頭問。
「在問別人的名字之前,先報上自己的姓名才是禮尚往來,算了。我剛才已經對那些蠢蛋說了好幾次了,這裡是我家,如果你們覺得我在說謊,可以去公所查。」他說話的速度很快,但舌頭完全不打結,這也和以前一樣。真世不知道他是天生伶牙俐齒,還是訓練的結果。
「啊!」站在真世旁邊的柿谷叫了起來,「你該不會是……」
狐狸老頭露出訝異的表情看著柿谷。
「今天早上,我讓下屬查了這裡的住民票,上面除了被害人以外,的確還有另一個名字。」柿谷從內側口袋拿出記事本後翻了起來,「呃,請問你是神尾英一先生的弟弟,神尾武史先生嗎?」
身穿軍用夾克的人──真世的叔叔神尾武史不滿地撇著嘴角,轉頭看著柿谷說:
「既然你已經調查清楚了,為什麼不交代門口的笨蛋?害我白費了那麼多口舌。」
「但是,沒想到你會今天回來……」
「什麼時候回自己的家是我的自由,而且你們沒有權利擅自闖進我們的家,可以請你們趕快離開嗎?」武史指著門。
狐狸老頭瞪著突然闖進來的人,用左手從西裝內側拿出了手機,用右手俐落操作後放在耳邊。
「是我。幫我查一下,你那裡有神尾家的住民票嗎?……沒錯。我聽說除了被害人以外,還有其他人,這是真的嗎?……叫什麼名字?……是喔,字怎麼寫?……是喔,我知道了。」掛上電話後,他把手機放回了內側口袋。
「你似乎已經確認了。」武史說。
「你有沒有證明身分的證件?像是駕照之類的。」
「你還在懷疑我嗎?」
「謹慎起見。」
「呃,」真世開了口,「沒錯,他是我的──」
真世原本要說「他是我的叔叔」,但武史向真世伸出左手制止了她,然後從工作褲口袋裡拿出皮夾,把駕照抽了出來。
「那你就給我好好看清楚。」說完,他把駕照遞到狐狸老頭面前。
就在狐狸老頭伸手接過駕照的瞬間,武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左手伸進了他上衣內側,從他懷裡拿出了什麼東西。是黑色的警察證。
「喂,你幹什麼!」狐狸老頭微微瞪大了小眼睛。
「既然要我出示身分證件,如果你不出示,不是不公平嗎?」武史翻開警察證,「喔,原來是木暮警部啊。真世,真可惜啊,如果是目暮警部就可靠多了。」他把警察證遞到真世面前,狐狸老頭的照片下方,寫著木暮大介的名字。
「還給我!」木暮大叫著。
「不用你說,我也會還給你。我的身分已經確認好了嗎?」
木暮瞥了一眼手上的駕照後,一臉無奈地遞向武史的方向。
武史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走向木暮,把警察證放回他左胸內側口袋後,接過了自己的駕照。
「我再請教一下,你們擅自闖進我家幹什麼?」武史把駕照放回皮夾後,又把皮夾放進口袋時問。
木暮正想開口,但隨即看著真世說:「請妳向妳叔叔說明。」
真世調整呼吸後,對武史說:「爸爸死了。」
但是,武史面無表情。旁人無法瞭解他是因為太驚訝而無法反應,還是無動於衷。
「在後院發現了爸爸的屍體,警方認為有可能是被人殺害……」
武史仍然面無表情,但他邁開大步,走向面對後院的落地窗,一動也不動地看著外面。
「是怎樣遭到殺害?是被刀子刺殺嗎?」武史背對著所有人問。
「不好意思,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木暮立刻回答,「因為偵查不公開,而且就連發現屍體的人也不知道死因,如果除了警方的人以外,有人知道殺害方法,那個人是兇手的嫌疑就很重大。」
難怪昨天也沒有告訴自己。真世在一旁聽了,終於恍然大悟。
「服裝呢?我哥哥被發現時,身上穿了什麼衣服?」
「這也是偵查上的秘密,恕我直言,你問的所有問題,我們應該都無法回答你,而且現在是我們發問,也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比方說,你從上個星期六到昨天為止的行蹤──」
「不必擔心,我會回答你的問題,只是等我一下。也許你看不出來,我正在感受失去親哥哥的悲傷。」
木暮聽到他這麼說,也一時說不出話。他尷尬地皺起眉頭,抓了抓頭。柿谷也有點手足無措。
不一會兒,武史轉過身,回到真世他們這裡。他在木暮面前停下腳步說:「你儘管問吧,你剛才說想知道我從星期六到昨天的行蹤。我星期六從早上就一直在店裡,完全沒有外出。隔天──」
「等一下!」木暮制止了他,「請問是什麼店?」
「我經營的酒吧,地點在惠比壽,店名叫『陷阱手』。」武史說完,再度把手伸進木暮西裝內側,然後從和剛才相反的右側口袋中拿出了手機,「只要上網查一下,就立刻知道那是一家什麼樣的店,但不要相信那些評語,那些都是不懂酒的窮人亂寫一通。」
「不要隨便碰別人的口袋。」木暮從武史手上搶回了手機。
「我是好心,省得你要自己拿。怎麼了,你不查嗎?那我再說一次店名,是『陷阱手』。」
「我晚一點會好好查清楚。」木暮把手機放回內側口袋,「你剛才說完全沒有外出,有辦法證明嗎?」
「這就有點傷腦筋了,我的店晚上才營業,在營業時間之前沒有和任何人見面,即使在營業時間內,店裡也不是隨時都有客人,所以很難證明。」
「員工呢?」
「我向來堅持不雇用員工,除非有哪個瘋子願意幫我做白工。」
「哼。」木暮不屑地哼了一聲,可能察覺八成是地點偏僻的小酒吧。
「所以你平時都住在店裡嗎?」
「對啊,店後面有起居室。」
「星期天呢?」
「中午過後起床,傍晚之前都在房間內看電影,之後就和星期六差不多。」
木暮意外地挑起眉毛問:「星期天也營業嗎?」
「基本上全年無休,因為只要開店營業,就可能會有愛喝酒的客人來撒錢。」
「昨天也一樣嗎?」
「不,昨天休息。」
「咦?」木暮嘟起了嘴,「你剛才不是說全年無休嗎?」
「我有說『基本上』,因為有些事情要辦,所以臨時休息一天。至於我去辦什麼事,就無可奉告了。因為關係到個人隱私。」
木暮抱著手臂瞪著武史。
「綜合你剛才說的話,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你沒有不在場證明。」
「有什麼辦法?這是事實啊。」武史泰然自若地回答。
「再請教你一個重要的問題,你今天回來這裡的理由是什麼?媒體還沒有報導這起事件,你回來有什麼目的?」
「這個問題也很奇怪。我說了好幾次,這裡是我家,回自己的家哪需要什麼特別的理由,還是說,你沒有理由就不回家嗎?」
「那我問你,你上次回家是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呢?我不記得了。」
「你回家的頻率呢?一個月一次?還是半年一次?我勸你不要說謊,我們會徹底調查。」
「不需要你提醒,我也不會說謊。我差不多有兩年沒回家了,今天只是不由自主想回家了。」
「不由自主?你以為我會相信這種話嗎?」
「你相不相信和我無關,我就是不由自主想回家。如果你非要我說一個理由,那我只能說是直覺。」
「直覺?」
「我覺得這個家裡好像發生了不好的事,結果回來一看,發現有警車停在家門口,我就知道我的直覺很靈。」
木暮的小眼睛露出懷疑的眼神,顯然並不相信武史的話。
「好吧,今天就先這樣,但如果你改變心意,想要更正的話,隨時都很歡迎,我願意洗耳恭聽。」
武史用鼻子冷笑一聲,「永遠不會有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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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落的無名小鎮竟然發生了駭人聽聞的命案,離家多年的真世必須驟然面對父親的死亡、舊日的同窗、欲言又止的警察,還有神秘古怪的叔叔,而這起事件的真相,又將牽引出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絕對不能錯過東野圭吾超越自己,傾力打造的「黑色魔術師」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