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的海洋:雷伊泰灣海戰與日本帝國的末日 

燃燒的海洋:雷伊泰灣海戰與日本帝國的末日 

定價 $156.00 售價 $173.00 單價
作者  : 半藤一利
譯者  : 許哲睿
出版社 : 八旗文化
出版日期: 2018-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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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式敗戰文學的經典之作
  重新詮釋戰敗並不可恥的史觀
  淋漓盡致表達日本人特有的對於敗戰的淒美感


  史上最後一場大規模海戰,裝飾「大日本帝國」最終章的宏偉送葬曲
  確定了日本帝國走向滅亡的命運

  日本昭和史權威半藤一利非虛構代表作
  日本亞馬遜書店五星推薦!


  「皇國興廢在此一戰……」,日本帝國的興旺就靠這一戰了。從日本視角,彙整出日本戰敗這一方的故事。半藤一利親訪參與這場戰役的人士,採集他們的證言、日記、回憶錄和訪談。「我活下了,你卻死了。這之間什麼必然性都沒有。有的不過只是偶然分隔了生死。然而,因為這個偶然,我們到今天還活著。總覺得很對不起死掉的你……。」

  倖存下來的人,是為死者而生,死者卻為生者而死。然而在只有殺人或被殺的戰場,不可能像在承平時期進行反省或分析。在渾然忘我的狀況下,戰爭的正義與不義都沒了。作戰的合理與不合理也沒了。半藤一利筆下的戰鬥景象,不只是震耳欲聾的砲擊、槍擊、轟炸的轟鳴聲而已。當喧囂過去,戰場漂浮著無窮無盡的虛無,那裡有的是滿身是血的死者、嚴重扭曲的鋼筋、彈痕,堆積的血印,還有灰色雲霧的飄流與完全的寂靜。作為追求「戰爭真相」的非虛構歷史文學作家,半藤一利擅長說故事的本領,再次讓這本20萬字的作品,帶領讀者重回1944年10月那個炙熱的太平洋。

  雷伊泰島,名留世界戰爭史,成為世界史最後一場艦隊決戰的代名詞。這是世界海戰史上獨一無二,以後也不再會發生的歷史。其涉及範圍之廣,參戰人數之多,戰場、戰況之複雜,是整個第二次世界大戰絕無僅有的,也是一場關鍵性戰役,至今令後人讀起來嘆息萬分。

  雷伊泰灣海戰,既是大艦巨砲或艦隊決戰思想雄偉無比的告別作,也是裝飾「大日本帝國」最終章的宏偉送葬曲,日本海軍至此走上必然的滅亡之途。

  過去,以雷伊泰灣海戰為主題的日本及美國出版的各種書籍,盡是以栗田艦隊(薩馬島海戰)、小澤艦隊(恩加尼奧角海戰)、西村艦隊與志摩艦隊(蘇里高海峽海戰),以及神風特攻隊的戰鬥區分、彙整這場戰役,讀者不易掌握戰場的全貌。本書中,非虛構寫作大師半藤一利,把四場主要戰鬥的過程彙整起來,串聯成一場戰役的角度來解讀全貌。針對戰場雙方各自的動向,宛如棋盤上推演,以一貫生動、驚心動魄的方式帶著讀者俯瞰。

  雷伊泰灣是攸關美日勝敗的關鍵一戰,雙方都有輸不得的理由。「不管付出多大犧牲,聯合艦隊都不能讓美軍登陸菲律賓」。投入了所有青春熱情的年輕軍人,明知道不能勝利,卻堅持戰鬥到最後一刻。

  日軍傾巢而出,大和號戰艦、神風特攻隊都被派赴戰場,期待士兵的壯烈犧牲,能夠換得日本帝國的長存不滅。「與艦同生,與艦共死」,這是恐怖的物理能量的聚集,也是一心想要摧毀敵人而凝結的意志與悲願,也是精神能量的聚集。參加雷伊泰灣海戰的六十艘艦艇中,最後只有僅僅三艘驅逐艦在終戰時沒有受損而殘存了下來。聯合艦隊真的是戰到最後一艦、最後一兵了。

  日本人的作戰計畫就如同在圍棋上的深謀遠慮,細細推敲,他們的每一步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行動。然而,這些計畫並非在平和的情況下完成的,各方經由多種考慮、妥協,最後以最終的目標——打敗美軍為共識,擬定出從四個方向殺入戰場的「捷號作戰」計畫。

  然而,走投無路的日本軍方,打算以同歸於盡為目標,因此作戰計畫本身就是要把雷伊泰灣變成是「日本海軍的葬身之處」。這是從一開始就徹底破壞了戰略常識來訂定的自殺式作戰計畫。故栗田健男從雷伊泰灣的撤退,是在整個戰爭中日軍指揮官在戰術層面上最有爭議的決斷。關於這件事的爭論一直持續到現在,不光在日本,在美國也是如此。也為雷伊泰灣海戰留下許多永未解開的謎團。

本書特色

  ●淋漓盡致表達日本人特有的對於作戰陣亡的淒美感。
  重新詮釋戰敗並不可恥的史觀。

  文風細膩,卻又能還原戰場磅礡氣勢的半藤一利,重新展現這場影響太平洋戰爭結果的關鍵性海戰歷史在讀者的面前。這是世界海戰史上獨一無二,以後也不再會發生的歷史。重看那個在島嶼間戰敗被擊沉的軍艦燃燒的畫面,把日本人對於作戰陣亡的那種淒美感表達得淋漓盡致,重新詮釋戰敗並不可恥的史觀。

  ●半藤一利親訪參與這場戰役的人士,採集他們的證言、日記、回憶錄和訪談。日本視角,彙整出日本戰敗這一方的故事。
雷伊泰灣海戰關係著日本的生死存亡,是日本帝國長存與否的考驗。美國則是要奪回自己失去的領土,半藤一利親訪參與這場戰役的人士,採集他們的證言、日記、回憶錄和訪談,深度訪問多名當時還在世的日本軍人,彙整出日本戰敗這一方的故事。

  ●作為追求「戰爭真相」的非虛構歷史文學作家,半藤一利擅長說故事的本領,再次讓這本20萬字的作品,帶領讀者重回1944年10月那個炙熱的太平洋,作者把四場主要戰鬥的過程彙整起來,串聯成一場戰役的角度來解讀全貌。配合多幅戰況地圖,讓複雜多變的戰場態勢,成為容易理解的閱讀內容,讓讀者理解歷史的過程障礙降到最低。作者針對戰場兩方各自的動向,宛如棋盤上推演,以一貫生動、驚心動魄的俯瞰式描寫手法,在一張圖紙上一分一秒地記錄、追蹤著一場戰鬥發生的錯誤、誤判、幸運、厄運、遲疑,如何對其他的戰鬥產生作用,如何對整體作戰造成影響。 

作者簡介

半藤一利

日本「昭和史著作第一人」。1930年出生於日本東京。1953年,從東京大學文學系文學部畢業。同年進入文藝春秋社。後歷任《週刊文春》、《文藝春秋》編輯長、出版局長專務取締役等職。

著作包括《日本最漫長的一天:決定命運的八月十五日》、《幕末史》、《昭和史》在內超過70部作品。1993年以《這不是漱石先生嗎》獲得第十二屆「新田次郎文學賞」,1998年刊行的《諾門罕之夏》,獲得第7屆山本七平賞。2006年以《昭和史》獲得「每日出版文化賞特別賞」。2015年更以《日本最漫長的一天》等無數歷史非虛構文學作品,成為讀者不斷追求「戰爭真相」的指引,獲得「菊池寬賞」的肯定。

譯者簡介

許哲睿

1986年生於台北市。政治大學日本語文學系畢業,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碩士。研究興趣是從日本外交、安全保障的觀點討論戰略。以日本航空自衛隊為題目撰寫碩士論文,有數篇日本國防相關的文章、報導散見於軍事雜誌。曾任立法委員助理。 

作者:半藤一利
譯者:許哲睿
出版社:八旗文化
出版日期:2018-09-05
ISBN:9789578654303
頁數:416
規格:14.8 x 21 x 2.08 cm
 

序章
第一章 出擊 十月二十二日
吾等誓不期待生還

第二章 接敵 十月二十三日
旗艦愛宕遭到攻擊,正在冒煙

第三章 戰機 十月二十四日上午
攻擊!攻擊!祝君好運

第四章 犧牲 十月二十四日下午
堅信天佑,全軍突擊

第五章 攻入(十月二十五日黎明)
「已經跑不動了吶!只有用爬的了」

第六章 決戰 十月二十五日上午
混帳東西,敵人就近在眼前啊!

第七章 脫離 十月二十五日下午‧夜
這是武人的人情,回頭吧

第八章 送葬 十月二十六日至二十八日
山行水漬屍,海行草生屍……

結語
寫給決定版的後記
參考文獻 

序 章(節錄)

發生在昭和十九年(一九四四年)十月的雷伊泰灣海戰,是史上最大的海戰。這場海戰如同字面意義,空前而且絕後,恐怕也將是世界上最後一次發生的艦隊決戰。敵我雙方總共一百九十八艘驅逐艦等級以上的艦艇、兩千架飛機,在北起沖繩,南迄菲律賓南端的西里伯斯海,以及東起薩馬島,西至巴拉望水道的廣闊戰場上,以在雷伊泰灣的七百艘以上軍艦、運輸艦,登陸雷伊泰島的十幾萬名麥克阿瑟率領的美軍為中心,反覆展開生死搏鬥。



不管付出多大犧牲,日本聯合艦隊都不能讓美軍登陸菲律賓。美軍若是登陸成功,日本本土的生命線將被截斷。聯合艦隊下了慘痛的決心,為了阻止美軍登陸,即便失去了整個艦隊也在所不惜。日本為何會被逼到如此地步呢?要了解這個問題,必須稍微回溯一下歷史。



在昭和十九年(一九四四年)六月十九日開打,歷經兩天戰鬥的馬里亞納海戰中(阿號作戰),聯合艦隊投入了經過兩年多時間韜光養晦、鍛鍊而成的全部戰力,向登陸塞班島的美軍挑起海空決戰,然而結果卻大敗了。馬里亞納群島是昭和十八年(一九四三年)九月御前會議決定、日本軍應傾盡全力建立防衛線的最重要據點。失去此處據點,日本繼續作戰的行動會受到最大程度的打擊。不,此役戰敗,就意味著日本已完全不可能在這場戰爭中取勝。事態極為嚴重。



如同曾任聯合艦隊參謀長的草鹿龍之介少將(之後晉升中將)戰後所寫,「在阿號作戰之後的戰役,都是聽天由命。若是敵人攻過來,就集結在當地的陸海軍全部力量反擊,召集全部的航空部隊攻擊這些敵人。若有機會,就用水面艦隊全力向這些敵人進攻。」(草鹿龍之介著,《連合艦隊》)當時日本被逼到只能那樣作戰,別無他法。



聯合艦隊的水面戰鬥部隊(第二艦隊)在栗田健男中將指揮下,從敗北的馬里亞納海域踉踉蹌蹌地回到日本本土。這支部隊有包含大和、武藏等七艘戰艦,十三艘重巡洋艦,六艘輕巡洋艦,三十一艘驅逐艦,戰力、陣容強大。巨砲凝望著天空,艦艇也都完好無損的景象,彷彿為黯淡無光的戰局中露出唯一的一線曙光。然而日本本土已經沒有油料。軍令部總長不得不指示:



「水面部隊前往林加泊地(蘇門答臘島東南海岸),在該地充分進行訓練。內地沒有燃料了。待近期內決定作戰方針後,會再行通知。」



栗田艦隊主力受命,為了因應即將到來的戰鬥,在艦艇上加裝防空武器,數量多到像刺蝟的針一樣。



栗田艦隊七月八日出港,從瀨戶內海航向林加泊地。包含司令長官栗田在內的第二艦隊官兵,當時沒有一個人想到下一場戰鬥會是要他們衝進狹窄的港灣。栗田艦隊在七月十六日平安抵達林加泊地。



五天之後的七月廿一日,大本營進行了開戰以來首度的陸海軍聯合研究,決定了下一階段的「作戰指導大綱」。其內容為在決戰時「集中所有的陸海空戰力,找出敵軍航空母艦以及運輸船所在,必殺之。」



儘管海軍依然堅持摧毀敵軍航艦特遣部隊,這種可說是傳統式戰術的想法,卻也不得不對陸軍「以摧毀運輸船團的方式,徹底奪取美軍人命,亦可粉碎其鬥志」的方案,表現出超過某種程度上的同意。



七月廿六日,大本營海軍省對聯合艦隊司令長官發出指示,傳達下一階段的作戰代號。大本營海軍省以「捷號作戰」為行動代號,作為喚來戰爭勝利的象徵,並規定把預期敵人將會來犯的決戰戰場做如下區分:

捷一號 菲律賓方面

捷二號 九州南部、沖繩群島及台灣方面

捷三號 本州、四國、九州方面,以及視情況包含小笠原群島方面

捷四號 北海道方面



連續幾天來,海軍中央確實是加強了要走向決戰的心理準備。隔天七月廿七日,還在海軍省軍令部總長官邸舉辦了兵推研究。然而在這場研究會上,第一線各部隊針對大本營與聯合艦隊的不滿與批判,都同時在這裡一起爆炸了。



這些不滿與批判,針對的是以運輸船團為攻擊目標這件事。還有一部份是針對運用水面艦隊作船團殲滅戰的戰法。八月四日,聯合艦隊不為反對意見所動,正式對麾下部隊發佈「捷號作戰要領」,表示最後的決戰,將以這份要領為依據。這份要領內容原封不動地、不改變既定的作戰方針。



原始資料沒有保留下來,但其要旨如下:

(一) 第一、第二航空艦隊集中至菲律賓。面對敵軍航艦特遣艦隊沒有護衛運輸船團情況下實施的航艦空襲,只能臨機應變發動簡單的奇襲,極力避免兵力耗損,並抓住敵軍登陸的時候全力發動決戰。但若抓到可以摧毀敵軍的作戰時機,要鎖定、摧毀敵軍航空母艦。

(二) 水面艦隊(栗田艦隊)依特別命令出擊。並在敵軍登陸的兩天之內策應航空殲滅戰,衝進敵軍登陸地點。機動部隊本隊(小澤艦隊)與第二游擊部隊(志摩艦隊)主要負責將敵軍牽制在北方。



總之,就是捷一號作戰主體自始至終都是陸基航空兵力,要以此摧毀敵軍運輸船團與敵軍航艦特遣艦隊。首先,如果被敵人佯攻引誘,導致陸基航空兵力被摧毀,捷一號作戰就會化為泡影,所以要極力加以保存實力。然後瞄準敵軍登陸的時間,集中全部戰力發動猛攻。



水面部隊將與空中攻擊相呼應,衝進登陸地點,摧毀運輸船團。聯合艦隊在此固執地貫徹豐田聯合艦隊司令長官的想法。



豐田副武出身九州大分縣,海軍兵學校三十三期,當時六十歲,是一位因氣節超凡而聞名的海軍將領。他為人毫不圓滑世故,說難聽點就是桀傲不遜。人如其貌,他有著跟他的面容一樣,毫不留情面的嚴格處事精神。他滿懷鬥志,全憑攻擊定勝負。然而他卻信奉與他的容貌、姿態相反的保守、正面進攻式的戰術。



最後的決戰構想,就這樣根據聯合艦隊司令長官明確的決心策定了。剩下的只有像「作戰要領」所宣揚的那樣,各個艦隊司令長官要「貫徹嚴正領導、堅持必勝不敗信念、由指揮官站在第一線、窮盡方策,以期必定在此役消滅敵人」。



然而,並不是一紙命令消滅了敵人。消滅敵人是人在做的事。是指揮官根據人性在構思一切謀略、手段,指揮戰鬥,下決策。不管擁有多麼強大、以縝密機制自豪的軍隊,在打仗的都是人。會帶上人類與生俱來的錯誤、大意、疲勞、心不在焉,以及不信任、笨拙。錯誤並非組織的錯誤,全都是個人的判斷。



在轉眼間就決定一切的戰場上,尤其如此。



在捷一號作戰中,指揮水面部隊的是栗田健男(第一游擊部隊主力)、小澤治三郎(航艦部隊)、西村祥治(第一游擊部隊分遣隊)、志摩清英(第二游擊部隊)四位中將。他們率領許多部下,受命必須要超越能力,捨命進行在戰術上幾乎等同於毫無勝算的作戰。



而為了要精準地實行作戰,緊密的團隊合作是如此重要。包含聯合艦隊司令長官在內,各位指揮官彼此之間必須有堅定的信任關係,並且對彼此的任務有正確認知。然而,現實卻未必這麼美好。舉栗田中將的情況為例,在作戰要領頒布時,其他三位指揮官人在日本本土,能夠充分理解聯合艦隊的作戰目的,然而栗田中將當時卻遠在林加泊地。



接下來,就像栗田中將麾下的第一戰隊司令官宇垣纏中將的日誌《戰藻錄》所記載,栗田艦隊長期高層遭到疏遠。在持續進行「只是漫無目的的努力,發揮不出人真正力量」的訓練的同時,盼望作戰計畫能夠送達這裡。官兵們對高層的不信任與不滿相當嚴重。



八月四日,作戰要領透過電報下達。接著聯合艦隊發出的電報,表示將會有參謀搭機前來商討作戰詳情。對栗田艦隊司令部來說,這正是久旱逢甘霖。他們期待至少聯合艦隊參謀長會搭機前來與會,如此就能得到充分的作作戰計畫簡報。然而,在馬尼拉的會議室,他們只有看到聯合艦隊作戰參謀神重德大佐無畏、堅毅的臉孔。



栗田司令部理所當然地,對彷彿在輕視自己的聯合艦隊司令部感到不悅、心生怨怒。因此在八月十日(已經成為定論)於馬尼拉召開的會議上,得出了跟以「攻堅」方式殲滅運輸船團這項基本認知大相逕庭的結論。



神重德參謀說:「下一次作戰,自始至終都是以基地航空兵力進行的殲滅戰,但是當然也會使用水面部隊,栗田艦隊將預先到汶萊灣前進待命。然後當命令一下達就出擊,在海上鎖定運輸船團,加以摧毀。如錯過時機,敵軍已經開始登陸的狀況下,就盡快攻進登陸地點,摧毀登陸部隊,粉碎其進攻意圖。



意即絕對不讓菲律賓落入敵方手中。海上部隊的進攻行動,最慢將會在登陸開始後兩天內執行,在此兩天之前將會斷然實行航空殲滅戰。」



栗田艦隊參謀長,小柳富次少將對神重德的這項說明感到非常驚訝,認為這是一道驚天動地的命令,是要包含大和號、武藏號戰艦在內的三十九艘艦艇組成,碩果僅存的戰鬥部隊,不以殲滅敵軍主力為目標,而以運輸船艦為對象來進行海軍的最後一役。他懷疑:「是要不惜損失全部艦艇,也要犧牲自己,損害微不足道的運輸船?」認為「即使並非不幸全軍覆沒,也要在最後一決死戰的情況下,給敵軍主力造成重大損失而死得壯烈,才是男子漢真正的希望嗎?」「日本海軍為此不是一直在孜孜矻矻整建軍備、規劃作戰、鍛練兵員嗎?」



面對小柳富次參謀長等人的抗議,神重德無情地直言:「若是菲律賓被奪,本土與南方資源產地之間的聯絡就會被切斷,帝國就只能自取滅亡了。不管有多大的艦隊,動不了的話,就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為了保住菲律賓,即使聯合艦隊損耗殆盡,也毫不後悔。這就是長官的決心。」小柳參謀長回答:「好,我都明白了。既然聯合艦隊司令長官做出此等決心,那就沒有必要再多說了。」



然而他接著追問:「但是,攻擊作戰不是可以輕鬆辦到的事。若是首要目標的敵軍特遣艦隊出現,不知應該選擇運輸船團或是敵軍主力部隊兩者中何者為目標時,我們會放下運輸船團,專心摧毀敵軍主力部隊,這沒有問題吧。」對此,神參謀回答了:「沒有問題」。參謀長在戰後的回憶錄(小柳富次著,《栗田艦隊》),也確實如此記載。



因為小柳參謀長與神重德參謀此舉,讓人產生「彷彿有『例外事項』混進了要拼上性命的作戰計畫」裡的感覺。神重德真的有那樣明講嗎?就算日本海軍的慣例是交由實施的部隊自由裁量作戰細節,攻擊目標與攻擊目的,仍然是有關作戰基礎的重大事項。起碼神重德是對在情急時也攻擊敵軍主力艦隊的「精神」,表示同意。無論如何,絕對不會是同意對基本作戰計畫進行變更。然而,小柳參謀長在剎那間所理解到的,卻是從上層單位聯合艦隊那裡得到了對海軍的傳統——「艦隊決戰優先」的確認,意即允諾有關「例外」的判斷。



如果先說結論,這個允諾例外事項的錯誤判斷,將會為作戰帶來悲劇。栗田艦隊在認知有落差卻未解決的情況下出擊,並在雷伊泰灣外海不斷採取令人難以理解、著急的行動。得到的結果就是打了敗仗,聯合艦隊的蹤影自此從水面上完全消失。



這支艦隊的總指揮官栗田健男,出身茨城縣,海軍兵學校三十八期,當時五十五歲。在他三十四年海軍生涯中,只有約九年時間是在陸上執勤。栗田的專長是水雷,是位自始至終擔任驅逐艦、巡洋艦的「水兵」。儘管栗田獲得外界高度評價,被認為是耿直、苦幹實幹,帶著海浪氣味的勇猛武士。但從開戰以來,栗田的領導統御,卻總是蒙上優柔寡斷的陰影,很多次動不動就從戰場撤退。



而在過去曾經被迫飽嚐栗田中將消極戰鬥風格指揮的人,就是阿號作戰時的小澤治三郎中將。在航空作戰中落敗的小澤中將,將夜戰當作最後手段。栗田對此卻極為消極。總是找理由,最後都未加實行就收場。



據說後來小澤中將極盡全力地挖苦說:「如果我擔任聯合艦隊司令長官來到現場,在二十日晚上可能就會率領全員徹底實施夜戰。」



這既是針對太過消極的栗田中將的不滿,也是針對不打算站在決戰第一線的聯合艦隊司令長官豐田上將的激烈批判。



小澤治三郎,出身九州宮崎縣,海軍兵學校第三十七期,當時五十八歲。儘管出身水雷兵科,卻很早著眼於航空戰略,進言編成機動部隊,構想了現代海戰的基礎。有別於豪放的外表,小澤行事慎重。



他對戰略、戰術都慧眼獨具,是一位做決策不需要參謀輔佐的罕見海軍將領。正因如此,他對自己的戰略、戰術有強烈的自信,也有太過剛直、不屈的面向。小澤的這份剛直,使他就捷一號作戰質疑「為什麼聯合艦隊司令長官不站在第一線?」屢屢跟頑固的豐田爆發正面衝突。



如果勉強對這場決戰進行嚴厲批判,只能說主將們是彼此懷著「不信任」與「不滿」的態度,在進行這場「若是落敗,聯合艦隊就會毀滅。而且不論在作戰上與精神上,沒有緊密連繫,就無法期待要萬中求一的成功,狀況隨時在變動」的水面決戰。



聯合艦隊司令長官豐田上將與小澤中將顯然把對栗田的「不信任」藏在心裡。證據就是聯合艦隊與栗田只有進行過一次事前商討。豐田原本不打算起用栗田,而起讓小澤擔任總指揮。小澤則是頑固地一直說:「最後決戰不能交給栗田指揮,要由豐田自己來指揮。」追根究底,豐田與小澤的對立,是源自對栗田的不信任。



然而,戰局卻比海軍將官們的各種算計與議論,更早用猛烈的速度動了起來。



九月中旬,日本部署在菲律賓中南部的決戰主力——陸基航空部隊,因為海爾賽上將指揮的美軍特遣艦隊發動空襲,而受到重大打擊。日本海軍在九月下旬的呂宋島空襲中,又遭到更大規模的打擊。兩支陸基航空部隊之一的第一航空艦隊,面臨了完全失去戰力的慘狀。日本海軍命令陸基航空部隊對於沒伴隨運輸船團的敵軍特遣艦隊的攻擊,要「節制攻擊,保存戰力」的作戰方針弄巧成拙。



講求「首先躲避敵軍特遣艦隊攻擊,鎖定作戰良機進行集中攻擊」的捷一號作戰計畫,面對美軍壓倒性而且能夠自由進行敏捷機動的大空襲作戰,實在無力。設有基地的地點,一處接著一處遭到奇襲,第一線的航空戰力還沒有起飛就被消磨殆盡。



陸基航空部隊官兵之間,興起了「不能忍受情況每況愈下,與其藏在基地裡被打爛,將此視為良機徹底進行攻擊,不是在作戰上比較有利嗎?」的想法,並據此激起了他們的攻擊精神。而此時海爾賽指揮的特遣艦隊,攻擊了沖繩,攻擊了台灣。



聯合艦隊下令在十月十二日到十月十五日四天期間,對「海爾賽颱風」發動捷一號作戰,斷然實施由陸基航空部隊全力進行的航空殲滅戰。儘管敵軍是沒有伴隨運輸船團的特遣艦隊,也不能留情。全體航空部隊就像是在說不能容忍一直挨打一樣,瞪大眼睛,下定決心,認為:「保存戰力、運輸船團、絲瓜都沒啦。」



陸軍航空部隊也抱著魚雷出擊,在台灣外海展開激烈的台灣航空戰。



豐碩的戰果報了回來,最終變成了戰勝,「擊沉、擊破航空母艦十九艘、戰艦四艘等共四十五艘艦艇」的戰果。此時豐田正在視導前線基地的行程,而身在台灣的航空基地。面對美軍飛機到處亂竄的情況下盛怒的豐田,卻因為接踵而來的戰果而雀躍了起來。豐田的剛直性格讓他對全軍發出了如下命令。



「豐田上將洗完澡,身上飄著肥皂氣味,就披著浴衣,穿著拖鞋進到作戰室來。他看了一下作戰地圖,接著像在自言自語般脫口說:『追擊,追擊!』……」這是當時擔任陸基航空部隊參謀的人士的證詞。



聯合艦隊司令長官這道「追擊命令」,一舉了結豐田、小澤對水面部隊攻進雷伊泰灣作戰行動的指揮權論爭。因為聯合艦隊也下令小澤中將麾下,不斷進行猛烈訓練,總算要成為航空兵力的航艦航空戰隊出動。



然而,若是讓這支部隊納入陸基航空部隊指揮下攻擊,日本機動部隊這次真的就會變得完全沒有戰力。小澤艦隊的作戰參謀,不禁在秘密電話中怒吼說:「小澤長官對我們說,去確認聯合艦隊司令長官是否已經放棄在爾後敵軍對菲律賓發動正式登陸作戰時,派遣航艦部隊出擊?否則,他不想把好不容易連航艦起降訓練都做足的艦載航空隊,納入岸上作戰的範疇去。」



神重德參謀尖銳的鹿兒島腔從話筒另一端響起。



「現在戰果大豐收,是打擊敵軍特遣艦隊的良機。聯合艦隊的方針,是將全力集中於此次戰機。當然,也沒有要在下一次作戰時使用搭載有艦載機的航艦部隊的想法!」



就這樣,小澤中將苦心培養的航艦航空隊,從日本內地各處基地飛向了沖繩。



然而,台灣航空戰的戰果,竟然全是誤報。海軍省軍令部與聯合艦隊在恢復冷靜之後檢查戰果,心虛地判斷擊沉了約四艘左右的航空母艦。



而且在緊接其後的十月十七日,美軍以登陸蘇魯安島為開端,展開了正式大規模登陸作戰,進攻雷伊泰島。這對日本來說是何等的惡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