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傑作-拒絕平庸的文學閱讀指南

論傑作-拒絕平庸的文學閱讀指南

定價 $105.00 售價 $117.00 單價
作者  : 夏爾‧丹齊格
譯者  : 揭小勇
出版社 : 木馬文化
出版日期: 2020-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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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暢銷作者夏爾‧丹齊格再現,
繼《為什麼讀書?》後關於閱讀的最佳文學指南
 
比起上帝,人們更情願相信傑作的存在。
但傑作是什麼?
──使我們不再平庸的唯一解藥
 
  傑作的原點是──?
 
  儘管我們時常以傑作來指稱作品,《聖經》裡卻沒有這個詞,因為人不可以創造事物,尤其是已臻完美的作品,這是上帝才擁有的權力。
 
  十八世紀起,傑作從形容技巧高超的手工藝品,搖身一變開始也用於形容文學;這多虧了伏爾泰,他賦予了文學一個新的地位。
 
  然而文學傑作有評判的標準嗎?究竟有哪些書是傑作,又由誰來辨認?傑作真的不朽嗎?我們能夠質疑它嗎?在當代,人們是否還需要傑作?
 
  傑作總在人們陷入惰性之處放置一顆炸彈
  
  儘管傑作看似充滿神聖光環,令人難以親近,但傑作並不在生活之外,傑作就是生活。它提供了警醒,賦予人們勇氣、信念,並催生出創造的欲望──傑作使我們成為傑作。
 
  本書延續了《為什麼讀書?》淵博幽默的風格,從荷馬、海涅、貝克特到尚‧考克多、海明威、費茲傑羅等……,丹齊格往返於這些偉大著作及當代作品之間,試圖釐清傑作為何物。書中既能看到他對普魯斯特的不俗見解,也有關於喬伊斯令人意想不到的分析評論。丹齊格再一次展示了他的文字可以結合機智與沉思,技巧與深度,學問與熱情,引領我們看見新的文學領地。

 

作者簡介
 
夏爾‧丹齊格(Charles Dantzig)
 
  1961年生,圖盧茲大學法學博士,現居巴黎。作家、譯者、編輯及電臺製作人,出版過小說、散文及詩集。曾榮獲法蘭西學院獎等多個文學大獎,是近年來法國文化界少有的既得到評論界高度好評,又廣受普通讀者鍾愛的作家。
 
  2005年《自私的法國文學詞典》(Dictionnaire Égoïste de la Littérature Française)出版,轟動法國文壇,被譽為當年度最重要的文學事件。2009年作品《無所不包又空無一物的任性百科全書》(Encyclopédie Capricieuse du Tout et du Rien),以詞條彙編成書,並以漫畫方式表現登上法國《世界報》頭版,成為暢銷名作,當年5月以全票通過獲選杜梅尼爾法語作家獎。2010年《為什麼讀書》獲得紀奧諾大獎。2011年,以小說《在前往卡拉卡斯的飛機上》(Dans un avion pour Caracas)入圍龔固爾文學獎。2017年,則榮獲法國保羅·莫朗文學大獎。
 
譯者簡介
 
揭小勇
 
  七○年代生,畢業於廈門大學,現在出版業工作。

 

作者:夏爾‧丹齊格 Charles Dantzig
譯者:揭小勇
出版社:木馬文化
出版日期:2020-12-02
ISBN:9789863598459
頁數:288
規格:14.8 x 21 x 1.7 cm
 

  朱宥勳(作家)
  宋怡慧(丹鳳高中圖書館主任)
  馬翊航(作家)
  陳柏青(作家)
  陳夏民(逗點文創結社總編輯)
  謝金魚(歷史作家)
  顏擇雅(作家)
  ──好評推薦
           
  「丹齊格有見解,有孩童般的頑皮、激進,但他也閱讀廣泛、幽默,善於啟發別人。他是個優雅的作家,對書籍有著高度的熱情。」──《泰晤士報》

 

對傑作的質疑
人生之形,書籍之形
世間總有聖典
聖典之外的傑作
傑作的標準
過程,這乖張的字眼
傑作沒有樣本
傑作生來就是傑作
傑作只代表它自己
最好不出名的傑作
傑作的哨兵

傑作是對前世砌石匠的回報
小說的形式是人物的自然結果
傑作的出人意料
傑作如遊戲者般顯而易見
傑作永遠年輕
傑作的奇才
傑作的三個主題
文學的三種狀態
神聖與奇蹟
傑作是一支箭
一個細節可以成就一部傑作
傑作不會跑題
形式的意圖

傑作與意圖
刻意是有代價的
刻意自有回報
完美是致命的
二十世紀的碎片,二十一世紀的泥漿
不可讀的傑作
《尤利西斯》評價《尤利西斯》
傑作可以單獨閱讀嗎?
傑作創造自己的類別
傑作的堅韌
吹著口哨的傑作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傑作
傑作是我們的盔甲
傑作是一種帝國主義

傑作的不公允
令人開心的傑作
不循常理的傑作
傑作與理智的人
旁邊的傑作
傑作是一種令人開心的破壞嗎?
沒文化的傑作,給沒文化的人
令人討厭的傑作
令人享受的傑作
真與假的幻象
誰決定傑作的命運?
向孩子們教授傑作
向成年人灌輸傑作
偉大藝術家化身為他╱她的藝術

碎石造就的想像之牆
不可對比的對比
傑作的英雄主義
衛星式的傑作
讀者的貪婪
這是一個王國
傑作不會傳授任何人生秘訣
非物質遺產
傑作的後果
傑作把我們變成傑作
瀆聖者的關懷
唯一讀者會社
誰是國王?
作品之王,九柱戲

梗概
傑作有一天會熄滅
被轟炸的傑作
傑作與死亡
嘗試定義
成為一個傑作 

對傑作的質疑
 
一切都被質疑過了,這樣也好,從今往後我們大概就可以活在天堂裡,不再受質疑的困擾。人們通常這樣指責傑作:「『傑作』(Chief-d’œuvre),很顯然,這個詞聽上去太過匠氣了。」(瓦勒里.拉爾博 ,《法語範疇》)對,是有那麼一點。它漫長的製作過程既精心又刻意,既不個人化,又帶著中世紀的味道,因為這樣的稱謂就起源於西元一千兩百年前後。「Chief-d’œuvre:指手工業學徒在成為業內的師傅之前,須完成的重要且難度高的作品。」三百年後,這個詞才用來指稱藝術作品。「一五○八。……最完美的作品。」(摘自《羅貝爾法語大詞典》)
 
許多語言都有這個詞和概念:Capolavoro、Obra maestra、Obra prima、Lan nagusi、Masterpiece 、Meisterwerk 、Mästerverk 、Mesterværk 、Mesterverk 、Meistardarbs 、Meistriteos 、Misteroské dílo、Mestermű 、Aristouryima 、 Şaheser、 Yetzirat Mofet、Touhfa 、Meesterstuk 、Kloukh kordzodz、Geoljak 、Jiezuo 、Kiệttác 、Kessaku。以上分別是義大利語、西班牙語、葡萄牙語、巴斯克語、英語、德語、瑞典語、丹麥語、書面挪威語、拉脫維亞語、愛沙尼亞語、捷克語、匈牙利語、希臘語、土耳其語、希伯來語、阿拉伯語、南非荷蘭語、亞美尼亞語、朝鮮語、漢語、越南語、日語。這些語言中的詞彙都在說明同一件事物——優異的作品。
 
在希伯來語中,這個詞是詩人拜力克 在一九○八年創造出來的(《聖經》裡沒有這個詞,因為人不可以創造事物,尤其是已臻完美的作品,這是上帝才擁有的權力),而在上述其它語言裡,這個詞都不是外來語。俄語裡,人們會說「shedevr」,這是十八世紀時從巴黎引進的詞彙,猶如進口一席禮服一樣,但在那之前曾有一個全國通用的詞,用於指稱運用高超技藝完成的作品——「mastierski ispolnienia」。可見這世上確實有具備普遍意義的事物。
 
人們對於上帝的存在,仍有種種懷疑,但每個人都會相信傑作的存在。

人生之形,書籍之形
 
假如我沒弄錯,「傑作」一詞大約是在十八世紀中期才用於文學的,至少我目前找到最早的表述,出自伏爾泰的《路易十四時代》(一七五二):
 
 但我們應依據一位偉人的傑作對其進行評判,而非他的錯誤。
 
 大約是在同一時期,文學的概念出現了,它將作家們從娛樂消遣的行業中解脫了出來。文學出現之前,傑作即已存在,但與前者一樣沒有名稱。恰恰是在獲得名稱的同時,兩者得到了拯救——事物總是經由命名獲得拯救。大權在握的人們喜歡將一切新事物扔進壁櫥,而一經命名,它便可從這個「無名之物」的暗櫥中脫身而出。否則縱然它擁有才華,要求一席之地,又能怎樣?倘若沒有傑作,文學恐怕根本無法自立於世。它將「傑作」據為己有,從而使自己獲得更多尊敬。就像一個在海灘上築城的小男孩,文學擺出「荷馬,嗨喲!」、「但丁,嗨喲!」、「歌德,嗨喲!」,還有其它許多傑作,嗨喲!嗨喲!嗨喲!為自己築就一道城牆。權貴們,傑作在此,誰敢動我!三個世紀過去了,三個世紀的傑作。可是,假如我依然沒弄錯,迄今為止沒有一本關於文學傑作的書。就是因為這樣,這本書裡才可能出錯。我權且作一名園丁,完成開荒前的清場。
 
比起思想,人似乎更喜歡為自己製造顯而易見的事物。他對於信念支撐的需要無窮無盡。於是我們建立起文學傑作這樣一個既不十分明確又難以撼動的概念。

它穩固沉靜,歷盡艱辛。十分符合理想中的作家形象。這一形象在十九世紀得到完善,也就是一個坐著的人。他做出手藝人的姿勢,彷彿在寫作檯前寫作。這個形象的典範是馬拉美,還有他的椅子,他那平凡卻動人的工作椅,那是一個屬於抄寫人、史詩復寫員、因專注工作而步步高昇的謙遜者的座位。總而言之,平凡。我曾在二○一○年梅斯龐畢度中心 開幕展覽時展示過這把椅子,它是塞納—馬恩省馬拉美博物館的藏品。當時我負責開幕展的文學部分,博物館主席洛朗.勒龐把整整一個大廳托付給我,恕本人狂妄,這在我看來十分明智,因為我恰恰相信,創造的各種形式是相通的。在一個頗具日本風格的儀式中——這在法國絕對罕見,因為我們對類似事物並無感覺——我親眼看到《追憶逝水年華》的手稿在展廳中行進。國家圖書館同意出借普魯斯特手稿的第一卷,並指派一位搬運工和一位女圖書館員將它送來。博物館正值布展期間,現場的混亂(即便有秩序也已散落四處)對瞻仰手稿並不十分有利。一幅巨大的西蒙.翁泰 的油畫斜靠在一面隔牆上,像一個放學後沒人來接的孩子。地板上,各式工具像魚一般輕輕掠過標籤貼紙留下的十字記號。散放在四周的木箱靜靜地等待著,彷彿一套被一個身形碩大的嬰兒玩過、扔下的積木。一組組工作人員的腳上包裹著藍色鞋套,安靜地走動,忙於各自的任務,神情專注。
 
當《追憶逝水年華》的手稿抵達現場,展廳內出現了片刻停頓,四周鴉雀無聲,一個動作隨之出現——所有人都向它看去。搬運工戴著白色手套,雙手平展,上面托著一個箱子。女圖書館員禮貌有加卻堅定有力地向他下達著指令,他也帶著崇敬的莊嚴和沉默一一遵照執行。他打開箱子,取出了手稿。應該就是它了,實實在在的一部文學傑作!它像一朵紙做的朝鮮薊,期待著張開葉瓣向人傾訴!果然,當搬運工把它放進玻璃櫥窗,安置在我指定的地方,它就像一個剛醒來的新生兒張開了嘴。天才的新生兒,才華無法與他匹敵的我們,則在發覺這份天才的時候滿懷著幸福。

馬拉美的椅子已經運到,此刻就在我們身後,安靜地等待我為它安排位置。這是一把再普通不過的藤背木椅,兩支纖細的扶手,座墊下的椅腿交叉成菱形。馬拉美不可能用一把「簡單」的椅子。這椅子與他精巧別緻的圓花窗式詩歌十分相配,他以努力勤奮獲得了這種精巧別緻。馬拉美曾經這樣答覆一位記者:「每一次在文體上付諸努力,詩學必然產生。」(朱爾斯.胡雷特 ,《考察文學演變》,一八九一)努力。文體、端坐,馬拉美地位穩固 ,並時常以坐姿示人,有一張照片就是他坐在這把椅子上。歷經幾個世紀,作家的地位已經變化,但狹小的房間、書桌、固定不動的形象仍然未變。
 
此時出現了里爾克的《杜伊諾哀歌.第五歌》(一九二三):「但他們是誰?告訴我,這些流浪者,這些靈魂/比我們更加短暫?」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我們從象牙塔走進了飛機座艙。在同一個地方停留了三千年之後,我們開始日復一日地從一個地方飛往另一個地方。為了確保作家在社會中的地位,偉大的先輩們已在原先的姿勢裡維持了太久,現在我們可以盡情地淘氣胡鬧。從馬拉美到馬爾羅只是一瞬之間。在文學裡,演變是跳躍式發生的,沒有所謂逐漸的進步,那純粹是幻想。傑作破殼而出,如同動畫片裡的蘑菇。不過,經濟艙的座椅也沒能趕走漫長和艱苦的意象,就像榫舌與榫眼,二者密不可分。彷彿如果沒有艱辛的勞動或者艱辛勞動的表象,天才便不可原諒。我們依然坐著寫作(在飛機裡也是),但傑作已經改變了。

從十九世紀開始,我們便遭遇了對傑作的質疑,而對傑作形式的質疑多於對概念本身。龐大厚重的傑作開始令一些人害怕,於是他們嘗試創造自己的傑作。擅長冷嘲熱諷的洛特雷阿蒙 只想寫出《馬爾多羅之歌》(一八六八)。實際上,傑作並沒受到太大的質疑。在反對傑作的陣營裡,安德烈.布勒東 本人就頗具傑作之風。他工作室的那面牆——如今已被收入龐畢度藝術中心——與十八世紀的一間珍奇陳列室沒什麼不同,彷彿出自一座雅致的門廳,布滿了「我最美的中非紀念品」。他將另一個自我放進書中,儀態威嚴,像揮舞權杖般揮舞著手中的筆。布勒東編製過一部文集,其編纂所依據的是傑作的最高標準;他曾嘗試寫作「自動詩歌」,但那是為了從中提煉出誇張;更何況他的手稿還表明,寫作《磁場》的過程中,他曾對自己的文稿做過訂正、修飾、潤色,而蘇波 卻沒對自己的文稿做任何改動。「我們應該跟那種只留給所謂的精英群體,而大眾都無法理解的傑作說再見……」亞陶 在《劇場及其復象》(一九三八)中如是說。這不是在質疑傑作,這是在質疑「一種」傑作,阿拉伯語中的「touhfa」一詞最能表達它的確切含義,這個詞還派生出另外一個詞「mathaf」,意即「博物館」,字面上的意思是「寄放傑作的地方」(touhfa、mathaf、kessaku、jiezuo。可惜我認得的語言不如認識的朋友多,他們作我的朋友實在是品格高貴。每個民族都太傾向於將自己視為一個傑作)。

人們在一八四○年至一九二○年間,寫出了若干部或若干系列、長達三千頁的小說,只有遊手好閒的資產階級者才有時間閱讀。它們是傑作中的堡壘,比十八世紀末的傑作還要厚重,但後者卻不比它們缺乏精妙的構造。工程之神知道有工程師頭腦的拉克洛 是否透過《危險關係》完成了一部工程師式的小說?上帝知道五幕悲劇和悲劇詩是否如建築般構造完整?可上帝並不存在,寫悲劇的伏爾泰明白這一點,但他還是將上帝稱為「建築師」。伏爾泰屈從於這項樂高遊戲(儘管這遊戲如此有悖於他可愛的精神官能症),創造出多部悲劇,其中有幾部極為優秀。他也寫過一些符合他緊張個性的書,卻與受到繁文縟節、緩慢遲鈍所支配的時代格格不入。那是一些像松鼠般靈巧輕便的書,一百頁的世紀歷史,簡短的詞典,以及所謂的哲學通信,實際上就是他拿手的獨白,法國人稱之為「談話」,說穿了就是不斷轉換話題。它們都是那個有血有肉、名叫伏爾泰的男人的作品,寫他的精神官能症,寫他年輕時對跳舞的喜愛,和一直存留到老的美好回憶,寫他對咖啡的迷戀(「別喝這麼多,伏爾泰,你會把自己害死的。——我生來就被害死了」),寫他對腓特烈二世的熱忱,還有對那個人的⋯⋯他叫什麼來著,《四季》的作者 ,莎特萊夫人 去世的時候他還大哭了一場,說「她要了我的命」!寫他的胃病和他那顆溫柔的心,人人都斷定那是顆惡毒的心,可它卻讓他寫出了這樣的話:「人都會死兩次,我已看清:/停止愛與停止被愛,/那是一種難以承受的死亡;/停止生命,卻算不得什麼。」書籍是生動的、扣人心弦的事物,由真正的人寫成。

沒有作家,文學就不存在。我認為人們要談論文學就不能不談到作家。談論他們的所作所為、他們是怎樣的人、他們的愛情、他們的歡笑、他們糟糕的行徑和出色的表現、他們的旅行、他們的品位、他們熱愛的事物⋯⋯我明白,所有這一切都將影響我對寫作所投射的理想,並且防止這種理想走向幼稚。我不希望人們談起我的書的時候,就像我什麼都沒做一樣。但我也覺得說出下面這種話的人十分奇怪:「我啊!我的生平就是我寫的書。」那他們二十五歲的時候做了什麼蠢事?
 
我們透過寫書,試著做一個更好的自己。無論我們的書形式如何,是長是短,是三句詩,還是三百頁的小說,都要求同等的用心;這或許是神靈對我們自詡為創造者的一種報復。傑作的作者透過他們的書來嘲弄這些不存在的神靈,而他們的書則給人以神聖之感。有誰知道它們是否離神靈最近呢?又或者,它們是否最能令我們接近神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