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步修行 破惑、問道、安頓

泥步修行 破惑、問道、安頓

定價 $133.00 $133.00 單價
作者  : 余秋雨
出版社 : 天下文化
出版日期: 2017-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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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秋雨全新散文集,千山萬水中行腳而來。

人生,如同一場修行,
余秋雨匯聚七十年生命經歷現身說法。

本書將修行分為「破惑」、「問道」、「安頓」三種境界:
「破惑」,從個人生命故事中思量,辯證出一條以「破」而「立」的道路。
「問道」,藉佛、道、儒和各代思想家的多重智慧,指引出一條修行的明路。
「安頓」,完整呈現作者沉澱出的中國哲理精華,實現一條安頓心靈的歸路。

《泥步修行》作為余秋雨歸結一生修行的作品,
話重話輕,皆是心聲。
讀他以年年月月叩問的大地,
看他無懼泥步漫漫未有窮盡。 

余秋雨
一九四六年八月生,浙江人。

在中國大陸的文革災難時期,以戲劇為起點,針對當時的文化極端主義,建立了《世界戲劇學》的宏大構架,於文革後出版,至今三十餘年仍是這一領域唯一的權威教材,獲中國大陸「全國優秀教材一等獎」。同時,又以文化人類學的高度完成《中國戲劇史》,以美學的高度完成了中國首部《觀眾心理學》,並創建了自成體系的《藝術創造學》,皆獲學術界的高度評價。

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中期,被推舉為當時中國大陸最年輕的高校校長,並出任上海市中文專業教授評審組組長,兼藝術專業教授評審組組長。曾獲「國家級突出貢獻專家」、「上海十大高教精英」、「中國最值得尊敬的文化人物」等榮譽稱號。

二十多年前毅然辭去一切行政職務,孤身一人尋訪中華文明被埋沒的重要遺址,之後冒著生命危險貼地穿越數萬公里考察了巴比倫文明、埃及文明、克里特文明、希伯來文明、阿拉伯文明、印度文明、波斯文明等一系列最重要的文化遺跡,是迄今全球唯一完成全部現場抵達的人文學者。在考察過程中寫出的《文化苦旅》、《山居筆記》、《千年一歎》、《行者無疆》、《尋覓中華》、《摩挲大地》、《行走十五年》等書籍,開創「文化大散文」的一代文風,獲得兩岸三地諸多文學大獎,並長期位居全球華文書籍暢銷排行榜前列。

近十年來,他憑借著考察和研究的宏大資源,投入對中國文脈、中國美學、中國人格的系統著述。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北京大學、《中華英才》雜誌等機構讚譽不斷,表彰他「把深入研究、親臨考察、有效傳播三方面合於一體」,是「文採、學問、哲思、演講皆臻高位的當代巨匠」。

自二○○二年起,赴美國哈佛大學、耶魯大學、哥倫比亞大學、紐約大學、華盛頓國會圖書館、聯合國中國書會講授「中華宏觀文化史」、「世界坐標下的中國文化」等課題,每次都掀起極大反響。二○○八年,上海市教育委員會頒授成立「余秋雨大師工作室」。現任中國藝術研究院「秋雨書院」院長、香港鳳凰衛視首席文化顧問、澳門科技大學人文藝術學院院長。 

作者:余秋雨
出版社:天下文化
出版日期:2017-09-20
ISBN:9789864793020
頁數:376
規格:14.8 x 21 x 1.88 cm 

自序

上部 破惑
難在不惑
正覺的種子
迎災實修
位之惑
名之惑
財之惑
潮之惑
仇之惑
終極之惑

中部 問道
問道魏晉
何晏
王弼
嵇康
參拜佛門
群山問禪
天台宗(法華寺)
唯識宗(法相宗)
華嚴宗
禪宗
慧能
頓悟
機鋒
溈仰宗
臨濟宗
曹洞宗
雲門宗
法眼宗
天理良知
朱熹
王陽明
曾國藩
大道巍峨
老子
莊子
清心戒殺
參贊天地
養氣護生

下部 安頓
引言
生存基點
因空而大
天地元氣
本為一體
相信善良
我在哪裡
日常心態

余秋雨文化大事記 

自序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老了。

老人不應該去做年輕人的事,這樣說一點也不沮喪,因為老人有老人的事,而且是更精采的事。心中早已沒有閑氣,一輩子風霜歲月的感受,已如爐火之純青。連自己也驚訝,自己怎麽會抵達如此美好的人生階段,那麽寧靜,那麽安詳,那麽高爽,那麽潔凈。我以前在長期的人文研究中得出過預想式的判斷:「老年是如詩的年代」,現在自己到了,果然如此。

當然世間也有很多令人失望的老年。區別在哪裡?在於修行。

修行?不少人一聽覺得奢侈,心想自己一直都在艱難困苦中度日,哪有修行的心境?

那就在艱難困苦中修行吧,照這本書的說法,叫做「泥步修行」。

我決定寫一本書,專門談談這個問題。

談修行,讓人立即聯想到深山石室、長髯道袍、寡行孤影、玄談秘語。這一切,都與我無涉,但我深信自己是有資格來談這個問題的。

理由是,我經歷奇特,大進大出,上天入地,體驗殊深。

例如,我一直被評為當代世界走得最遠的人文學者,又出版過最暢銷的書籍,發表過最熱門的演講,承受過最怪異的誹謗,辭退過最誘人的職位,婉拒過最殷切的邀請,躲避過最尋常的熱鬧,成了一個完全依賴貼心妻子過最簡單的日子,而從未用過手機的罕世之人。在經歷如此大動大靜之後,我身心健康、步履輕鬆,天天享受著天地之惠、萬物之美。這,難道還不足以談修行嗎?

我認為,修行可分為三大門階,一為「破惑」,二為「問道」,三為「安頓」。

「破惑」是第一步,也最難,因為每個人遇到的「惑」,既相同又不同。我在談這一步的時候,主要採用自己的例子,相當於「現身說法」。這是一種誠懇,卻也會帶來一個毛病,就是瑣碎,對於不了解我生活時空的讀者來說,有點不公平。但即使這樣,也總比空談好。無論如何,我主張一個人在修行中應該破除災禍之惑、權位之惑、名聲之惑、財富之惑、傳媒之惑、仇恨之惑,這肯定具有普遍意義,可供一切讀者參考。

「問道」是第二步,有點艱深。一個人光靠自己的經驗來修行是遠遠不夠的,幾千年來已有不少品行高尚之人作過深刻論述,我們理應一一朝拜,虔誠汲取。我曾遍訪佛、儒、道三大精神領域,覺得處處都有珍貴的營養。我兼收並蓄,不限一端。因為限於一端,是「小修」,而不是「大修」。讀過這一部分書稿的朋友說,「這是最高層級的中國精神簡史」。這說得過頭了,但我確實在這一部分動用了全方位的學術功力,然後又用文學功力把它寫得通俗易懂、流逸暢達。

「安頓」是第三步,是修行的歸結處。對我而言,這簡明的七條,就是我的世界觀和人生觀。「破惑」,從少年時代就開始了;「問道」,開始於青年時代;「安頓」,則是年長者對於人生的淬煉。一個人有機會完整地交代自己的世界觀和人生觀,實在是莫大的幸運。

感謝高希均教授和王力行女士,在出版過我的很多書籍之後,又推出了這本書的天下文化版。於是,我可以又一次向天下文化的讀者們靄然而笑了。我的笑容裡還包含著一份這樣的意思:不管是早是遲,一起修行吧。

余秋雨寫於二0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辟谷斷食整整八天之後。 

潮之惑

在地位、名聲、財富的誘惑之後,人生還會遇到一個大誘惑,那就是潮流。

到了今天,此惑尤甚,常常趕過了前面幾惑。

潮流之惑,也可以衍伸為時尚之惑、趨勢之惑、資訊之惑、網路之惑、傳媒之惑。一看便知,此惑大矣,此惑盛矣,此惑難逃矣。

為了說明「潮之惑」,我還要說說那段已經說過的往事。

那年我考察人類古文明遺址,大半年時間天天尋路,又天天逃奔,看不到電視和報紙,與現代文明完全脫節了。我想把句號劃在北極,因此有一位當代亞洲傳媒界的領袖特地從香港趕來為我開車,以示隆重。這天正下大雪,從赫爾辛基開車到北極要十七個小時,我希望他趁這個機會把半年來世界上發生的事情一一告訴我,為我補課。這對他來說一點也不難,因為他天天泡在傳媒堆裡。

他開始給我講這半年來國際間所發生的大事,但從表情看,似乎從興奮轉向了迷惘。他斷斷續續地給我講了幾件,然後就沉默了,好像還在挑選,但挑選得非常艱難。我一看手錶,他只用了十分鐘。然後,他笑著說:「就講國內的吧」。遺憾的是,他只講了五分鐘,就搖頭說:「沒了。」

「沒了?」我非常吃驚。整整半年,國內外發生的大事,只夠講十五分鐘?

他知道我在疑惑地看他,便說:「當事情過去之後,連再說一遍的動力也沒有了,因為已經一點也不重要。」

但在我聽來,他選出來的這幾項,也都不重要。

這事對我們兩個都產生了震動。彼此好一陣不說話,只讓車在大雪中靜靜地走著。

他,天天與新聞打交道,卻從來沒有一個機會,讓他撿拾在剛剛過去的半年中值得私下再講一遍的事情。如果我此刻不問,他明天又會投入新聞的滾滾洪流之中,辨別、估量、判斷、評論,充滿了專業激情。我此刻一問,他懵了。我快速地瞟了他一眼,估計他在想著有關自己職業的悖論。

他或許在想,自己從事的傳媒事業就像眼前雪路中的車轍,剛剛留下,立即就被大雪淹沒,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我也在想自己的事。原先我有點可憐自己,那麼長時間獨自在遙遠的異國他鄉漂泊。但現在我卻可憐起一直生活在「文明圈」中的朋友來了。他們每時每刻都把自己捆紮在資訊堆裡,忙不堪言,但結果,「連再說一遍的動力也沒有了」,這話是最徹底的反諷。

這件事,我曾在《君子之道》一書中提到過。據說很多年輕朋友讀到後,把手機上的網路圈子重新刪削了一番,然後反復向我表示感謝。因此我要在這裡再說一遍,希望能有更多的朋友讀到。

為什麼會有那麼多聰明人,都避不開這樣嚴重的生命浪費?從淺裡看,是出於日新月異的技術誘惑;往深裡看,是出於人類在本性上的「軟肋」。

人類在本性上有一種很不自信的「大雁心理」。怕脫群,怕掉隊,怕看不到同類的翅脖,怕一旦獨自棲息後不知道明天飛翔的方向。

因此,他們不能不天天追趕。時間一長,對追趕這件事產生了依賴,對於追趕之外的一切,已經不再思考。

新聞和資訊,就是一種似實似虛、似真似幻、似有似無的追趕目標。

當然,新聞、資訊、傳媒、網路在當代社會,具有不少正面意義。但是,它們變成了一股強大的氣旋,把太多的東西旋轉進去了。旋轉進去草木泥石倒也罷了,問題是,旋轉進去的是無數有獨立智慧、獨立品格、獨立創造力的生命,讓他們天天在極快的滾動中同質化、異己化、平庸化,直到衰老。

無數美若秋水的眼波,在閱讀著一則則充滿套話的低劣報導;千萬冰雪聰明的頭腦,在面對著一則則故弄玄虛的愚蠢笑話……我們天天以極度的珍貴,兌換著極度的無聊。
當大家身處無聊而不感到無聊,這場極不公平的兌換已經完成。

據我長期觀察,在「潮之惑」中,傳媒的責任極大。

很多人認為,傳媒也就是刊登新聞資訊而已,是被動的載體。其實,事情嚴重得多。

如果要在整體上把傳媒的正面作用和負面作用作一個比較,我以切身體驗作出判斷:正面作用三成,負面作用七成。近二十年來,如果著眼於文化領域,那麼,負面作用至少已上升到八成。

傳媒從業者,多數是好人,但為什麼整體作用會是這樣呢?

為了說明這個頗為複雜的問題,我且先打一個通俗的比喻。

早年農村,封閉保守,一切傳聞都來自橋邊涼亭上幾個每天都在閒聊的「話佬」,邊上總會聚集不少旁聽的村民。這幾個「話佬」不是壞人,但是,幾年來不斷用前輩恩怨、鄰里老帳、兒孫褒貶埋下裂隙的,正是他們。他們的閒聊,滋生了村裡的大半糾紛。

村裡的族長、保長昏聵無知,大家都把公正交付給涼亭。但是,多年來發生那麼多賣婚、虐媳、逼債事件,幾個「話佬」閉口不提,這也就容忍了這類事件。從長遠看,容忍也就是慫恿。

這些「話佬」,相當於村莊間的傳媒集團。

這個比喻可以幫助我們理解,為什麼由多數好人組成的傳媒,在整體上會起到那麼大的負面作用。這中間,隱藏著一系列機制性的原因。

第一個機制性原因,是對於利益身份的掩飾。

對傳媒來說,擁有利益背景,占取權力身份,是它們立足的根基、工作的動力,否則無法進行長期的團隊化運行。這是無可奈何、也無可厚非的事。但是,它們又必須面對廣大民眾,因此還需要打扮成客觀、公正。民眾總是匆忙和粗心的,不可能去辨識真偽,也就相信了他們。即使心裡常有懷疑,也只能勉強相信。時間一長,勉強相信變成了自然相信,漸漸喪失了懷疑功能。

第二個機制性原因,是對於社會熱點的牽引。

社會熱點的形成,由事情的性質決定,但也需要有人牽引。牽引者,應該是具有人文良知和科學精神的社會精英。傳媒,本應是這些精英和民眾之間的媒介。傳媒之「媒」,正是由此得義。但是,事情有時會發生戲劇性的翻轉。 大家有沒有聽到過社會上有些「媒人」做著做著突然眼睛一亮,忍不住「反媒為主」,自己做起了新娘或新郎?傳媒在這方面的主動性比媒人還高,他們剛剛做了幾次媒介,就把自己當作了專家學者、言論領袖、思想精英,還信心滿滿。

不錯,世界上確實有一些傳媒人士通過多年悉心學習也具備了專家學者的資格,但那在比例上只是極少數。我所見到的那些信心滿滿的傳媒人士基本上還不是,他們一般總是太熱鬧、太繁忙、太裝扮、太浮滑,沒有用功學習的時間和心境。其中有些人已經在傳媒上侃侃而談十來年,一直資訊靈通、反應機靈,但在思維等級和審美悟性上,幾乎毫無進步可言。對於一個普通的個人,十來年沒有進步不算什麼大問題,但他們卻佔據著這麼大的視聽視窗,這似乎不太合適了吧?

也有一些學者,本應成為傳媒採訪的對象,但由於傳媒太容易出名和得利,他們也漸漸「傳媒化」了,慢慢熟習了傳媒間一切表演、作態、造勢、誇張、尋釁的手段,由他們來牽引熱點,同樣堪憂。

一個理想社會的公民,應該擁有不被牽引、不被騷擾的獨立性。但是我回顧自己的一生,青年時代是滿耳滿眼的階級鬥爭宣傳,中年時代是滿耳滿眼的輸贏競爭故事,現在是滿耳滿眼的低級民粹笑鬧。這一切都是強加的,直接的強加者,就是傳媒。

久而久之,傳媒所製造的一個個社會熱點,成了民眾的一所所學校,一門門課程。結果如何,自不待言。

第三個機制性原因,是對輿論道義的包攬。

這就碰撞到精神價值層面了,其間的負面作用更為顯著。

傳媒很喜歡把自己打扮成「亞法庭」、「亞教堂」、「亞裁判」,被廣大民眾企盼、等待。有些傳媒為了顯示這種功能,還會隨意尋找批判目標,而受害者永遠不是他們的對手。傳媒當然也有可能遭到法律起訴或同行異議,但那只是偶爾受挫,他們會以更密集的言論、更持久的背向,讓受害者永遠是受害者。

多數傳媒人士即使沒有害人的故意,卻也沒有經歷過系統的品德修煉,更沒有思考過如何避免傳媒「輕於大道,重於大聲」的惡習。因此,他們大多隨波逐流、同聲附和。尤其是現代,傳媒獲得了新技術的強大支撐,帶動著以前無法想像的巨額資金和權勢博弈,更容易失去道義底線。在很多傳媒人士看來,輿論道義全在手上,升沉榮辱只憑操作,左右逢源皆是生意,推波助瀾即成潮流。

面對這種潮流,我知之頗深卻無力改變,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距離。而且,隨著年齡增長,離得越來越遠,現在已明確決定「阻隔」。

我不管在海內外哪個地方演講,總是告訴邀請者,不必考慮報酬,但絕對不能讓傳媒報導。傳媒本身也不斷地在邀請我,但是,在我決定「阻隔」後,不管他們托請了我的生死之交,還是許諾每次出場都願意支付高出我十年薪水的巨額報酬,我也沒有點頭。

這對我很不容易,因為我本來極有可能成為「傳媒達人」。

大家記得,過去中央電視臺、香港鳳凰衛視的相關節目只要由我主導,總能創造令人滿意的收視率;我由於始終擔任每一屆「世界大學生辯論賽」的「現場總講評」,被海外傳媒人稱為「最善於在傳媒講話的華人」。

為此,我曾一次次自問:如果我進得傳媒呼風喚雨,能不能爭取到一些比較樂觀的可能?

結論是:不可能。

改變潮流需要具備足夠的「對沖」力量,我尚未看到。如果僅僅在個別節目裡改變了一些觀眾的思路,那實在是杯水車薪,於事無補。既然於事無補還 參與其中,客觀上也就成了喧囂勢頭的一部分。

因此,退避是唯一的選擇,不能「猶抱琵琶半遮面」。

現在,傳媒潮流已經憑藉著網路高科技囊括了整個社會,因此,從潮流退避,也就是從社會視野中退避,從資訊海洋中退避。

下這麼大的決心,只想獲得一種重要的體驗:在現代社會的滾滾潮流中,是否還隱潛著一種千年不疲的精神境界,足以讓我孤守,讓我消融?

我所獲得的體驗,無與倫比。因此直到今天,我沒有絲毫後悔。

遠離潮流,阻隔傳媒,只是我個人的選擇,在現代,當然不應該、也不可能成為別人的生活方式。

但是,通過對現代社會頑疾的長期觀察,我堅信,讓更多的現代公民不在乎、或不太在乎潮流和傳媒,是人類的一條自救之路。

說到底,人們只想好好地過日子,既希望自己的起居不被別人窺探,也希望自己的耳目不被濁霾充斥。但是,傳媒剝奪了這兩種權利,使人們再無隱私,也再不清潔。

更嚴重的是,傳媒還會鼓動民族紛爭、國家對立、金融恐慌、核武競賽。這一切在以前是由權勢力量來策動的,但現代不同了,傳媒已經作了濃重的民間鋪墊,使權勢力量也難於後退。至於傳媒對於恐怖主義的普及和教誨,更是成了一個沉重的當代災難。

本來,傳媒既有可能做好事,也有可能做壞事。但是,由於人們對它們太關注、太依賴、太冀求、太放任,又太缺少譴責和懲罰,做壞事的頻率越來越高。

經常有青年學生問我:「如果遠離潮流和傳媒,怎麼可能接觸和創造當代的好作品呢?」

「當代的好作品」?好到什麼程度?我在《中國文脈》一書的開頭就闡明,凡是關及「文脈」的作品,大多都不是「民間流行」和「官方流行」。隨潮而行者,只是魚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