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過迄:最懂得描繪「人性明暗」的日本國民大作家.夏目漱石創

彼岸過迄:最懂得描繪「人性明暗」的日本國民大作家.夏目漱石創

定價 $127.00 $0.00 單價
作者  : 夏目漱石
出版社 : 大牌出版
出版日期: 2020-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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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懂得描繪「人性明暗」的日本國民大作家,夏目漱石創作生涯最完美的飛躍!
◎夏目漱石後期人生三部曲──首部曲!

「我之前就在想,如果寫出多則短篇,再把這些短篇合成一則長篇,作為報紙連載小說或許讀起來會很有意思。然則迄今始終沒機會嘗試,所以如果我的本事還行,我想把這篇〈彼岸過迄〉按照之前的想法完成。」──夏目漱石

《彼岸過迄》是由六則短篇集結成一則的長篇故事,透過大學剛畢業為了就職而東奔西走的敬太郎視角,探訪「世間」人性明暗、男女之情、生死之悟。擁有強烈自我意識卻沒有行動力的男人,與性情純粹到行動無所畏懼的女人,兩人之間注定有著無形的縹緲羈絆,有時在二人眼中看得分明,有時又完全切斷,令他們各據一方被命運孤立──敬太郎很想知道究竟如何……

「世間再沒有比純粹的感情更美好的事物。也沒有比美好的事物更強大的東西……
千代子是個不知畏懼的女人。而我卻是只知畏懼的男人。
到今天為止我受到的社會教育讓我明白,
縱然收到一罈芳醇美酒,我這個沒酒量的人也沒資格品嘗。」

以及,身藏豐富流浪故事的神祕男人、世故老練看待社會的資本主義家、瀟灑俯瞰人間的高等遊民……當敬太郎把「世間」探訪悉數聽入耳朵,他的人生又將會在哪一幕戛然而止?

所謂人啊,就是習慣束縛又渴望脫離常軌
下筆如浮世,不甘平凡卻終須妥協的人性書寫,夏目漱石醉心巨作!
歷經生死大關,漱石再度提筆向自己下戰帖
──後期三部曲最華麗的起點──

「我不想借用一切被文壇濫用的空洞流行字眼作為我的作品商標。我只想寫出有我個人風格的東西。」──夏目漱石

《彼岸過迄》是夏目漱石經歷修善寺大患,熬過生死之關、並經歷五女雛子夭折後,重啟寫作生涯的第一部長篇作品。從文學創作手法上,漱石首度挑戰以多則短篇故事,集合綴成一則長篇小說;在作品深度上,前半部著墨於描繪近代知識分子的自我苦惱與徬徨,後半部逐漸轉為深究精神世界的人性與生死觀;在故事手法的表現上,從第一人稱的描寫,乃至來回轉換多位角色口吻,一筆多角臨摹數名人物的內心世界,毫不失顯人物的立體輪廓與精神層面深度。

種種角度而言,《彼岸過迄》皆可說是漱石文學生涯重要分水嶺,為後期巔峰醞釀充沛能量、極具冒險意圖的飛躍之作。

不僅如此,本書另一個為人津津樂道的經典之處在於,以漱石之筆寄情青年敬太郎的冒險視角,鉅細靡遺呈現出日本東京社會的西化過程,在那個充滿變動的時代,其城市面貌、交通建設與尋常人家的日常生活,彷彿完整地被還原於紙上躍然浮現。《彼岸過迄》不只是一本文學作品,也宛如一幅結合傳統與現代文明的時代浮世繪,擁有強大的文學野心,留予讀者最豐富、細膩的感官體驗與精神衝擊。 

夏目漱石
本名夏目金之助,1867年出生於東京。1893年自東京帝國大學英文系畢業。1900年赴英國留學,專攻十八世紀英國文學,回國後開始文學創作。1905年發表了長篇小說《我是貓》,大受好評並一舉成名。
夏目漱石自幼學習漢文,對東西方的文化均有很高造詣,其作品風格更融合東西方文化的精華,在日本近代文學史上享有崇高地位,被譽為「國民大作家」。代表作有《我是貓》、《三四郎》、《從此以後》、《門》、《心》、《行人》、《道草》、《草枕》等。1916年因胃潰瘍惡化辭世,享年四十九歲。

劉子倩
政治大學社會系畢業,日本筑波大學社會學碩士,現為專職譯者。譯有小說、勵志、實用、藝術等多種書籍,包括三島由紀夫《憂國》;川端康成《伊豆之旅》;谷崎潤一郎《春琴抄》、《痴人之愛》、《陰翳禮讚》、《瘋癲老人日記》;太宰治《女生徒》;夏目漱石《門》、《少爺》、《虞美人草》;宮澤賢治《銀河鐵道之夜》等日本文學作品,皆為大牌出版。 

作者:夏目漱石
譯者:劉子倩
出版社:大牌出版
出版日期:2020-07-15
ISBN:9789865511296
頁數:336
規格:21X14.8CM
 

關於彼岸過迄
澡堂之後
車站
報告
下雨天
須永的敘述
松本的敘述
結尾 

關於彼岸過迄

不瞞各位說,本來去年八月我的小說就該在報紙連載。但天氣酷熱,有人擔心我大病方癒身體恐怕不堪負荷,因此我就趁機多休息了二個月,結果二個月轉眼過去,到了十月我仍未提筆,十一、十二月也依然交白卷。自己該做的工作,如此因循苟且日復一日延宕,心情自然也絕不可能愉快。
當我痛下決心自元旦開始提筆時,比起長期壓抑得以抒發的愉悅,最開心的還是解決義務的時機終於來臨。但當我思考這個被我長期擱置的義務該如何做得比以往更好時,不免又感到另一種痛苦。
多少也覺得既然隔了一段時間再次提筆,就得盡量寫出有趣的東西才行,況且還有對我的健康狀況及其他問題寬容以待的報社友人,以及把我的文章當成日課每天閱讀的讀者,我深感不能辜負大家的這番好意。於是,我苦思該如何寫出好文章。但是光靠冥想自然不可能左右作品的好壞,就算我再怎麼想寫出佳作,往往連自己都無法預言成果究竟能否如己所願,因此我沒勇氣宣言這次一定能夠把長期停筆的空白填補回來。其中潛藏一種痛苦。
對於本文的公開,我只想先做以上聲明。關於文章的性質或自己對作品的見識、主張云云,我不認為必須現在陳述。老實說我不是自然派作家亦非象徵派作家。更不是最近經常聽到的新浪漫派作家。我沒有那麼強大的自信說自己的作品已染上固定色彩,足以高聲標榜我是某某主義吸引路人注意。況且也不需要那種自信。我只是秉持「我就是我」的信念。既然我就是我,管他是不是自然派或象徵派乃至冠上「新」字的浪漫派,通通都無所謂。
我也不喜歡吹噓自己的作品有多麼嶄新。我認為在當代社會,拼命追求嶄新的,應是三越和服店與美國佬,還有文壇某些作家與評論家。
我不想借用一切被文壇濫用的空洞流行字眼作為我的作品商標。我只想寫出有我個人風格的東西。我只怕本領不夠寫出水準以下的東西,或者賣弄文字假裝超乎水準以上,造成愧對讀者的結果。
單就東京大阪來計算,《朝日新聞》的購讀者就超過數十萬人。其中雖不知有幾人會看我的作品,但那些人大多數應該無緣一窺文壇內幕與祕辛。想必只是做為普通人率真呼吸大自然的空氣,過著穩當的生活。我相信能夠在受過這麼多教育且尋常的士人面前發表作品是莫大幸福。
〈彼岸過迄〉預計從元旦開始執筆寫到彼岸過迄,因此不過是直接如此命名,名稱本身其實毫無意義。我之前就在想,如果寫出多則短篇,再把這些短篇合成一則長篇,作為報紙連載小說或許讀起來會很有意思。然則迄今始終沒機會嘗試,所以如果我的本事還行,我想把這篇〈彼岸過迄〉按照之前的想法完成。但小說畢竟和建築師畫的藍圖不同,就算文章拙劣也不免有後續情節與發展,因此雖說是自己的創作,卻經常會發生無法按照計畫進行的狀況,實乃因我們在一般世間的計畫往往意外受阻,無法如預期之中順利完成。因此本文或許也得寫了才知道,屬於未來的問題。但就算計畫失敗,也可預見頂多不過是繼續撰寫不知該分該合的短篇小說罷了。我自己也認為應該沒有大礙。

明治四十五年一月此作刊登於《朝日新聞》時的序言 

〈車站〉



  敬太郎有個朋友名叫須永。須永雖是軍人子弟卻最討厭軍人,雖然念的是法律,但他不想當公務員也不想當上班族,是個奉行退縮主義的男人。至少在敬太郎看來是如此。不過須永的父親據說早已過世,如今母子倆相依為命,過著似寂寞又似優雅清靜的生活。他父親以前身為主計官職位相當高,而且本就精通生財之道,因此迄今母子倆仍能衣食無憂,家境相當優渥。他的消極退縮似乎也有一半是因為習慣了這種安逸的環境,失去奮鬥的刺激所致。不過,或許是因為父親生前是高官,他不僅有良好的家境,實際上也有親戚照顧,還主動表示可以替他安排工作從此平步青雲,可他卻找了一堆任性的藉口拒絕,看他到現在還無所事事也知道。
  「你這樣挑三揀四太浪費了。不喜歡工作不如讓給我。」敬太郎也曾半開玩笑地要求。須永聽了總是露出看似惆悵又憐憫的微笑拒絕,「可你就是不行,我也沒辦法。」被拒絕的敬太郎雖說是開玩笑,當然也不是滋味。也曾大發豪情決定靠自己找到工作給對方看。但他本身個性就沒那麼執著,自然不可能為了這點小事永遠保持對須永的反感。再加上工作還沒找到,沒有安心的背景撐腰,讓他從早到晚只能乾坐在小房間苦不堪言。就算沒事做也必定有半天出門走走。並且經常去須永家。一方面或許也是因為不管他幾時去,須永大抵都在家,這也讓登門造訪的敬太郎更起勁了。
  「糊口當然是得糊口,不過在糊口之前,我想見識一些值得驚嘆的事件,可我就算搭乘電車走遍各處也毫無斬獲。甚至沒遇上扒手。」才見他這麼抱怨,他卻又憤懣地嘆息:「我告訴你,如果你把教育當成一種權利,那完全是束縛。就算學校畢業又怎樣,連飯都沒得吃還談何權利。可是若因此以為職位不重要所以肆意妄為也沒關係,它偏偏還是有關係。教育真是討厭地束縛人啊。」須永對於敬太郎的任何不滿似乎都沒有太多同情。首先,從敬太郎的態度就無法分辨他到底是認真的或者只是閒著乾焦急。某次須永見敬太郎老是這樣夸夸空談,忍不住問:「那你到底想做甚麼事?我是說如果撇開衣食溫飽的問題。」敬太郎回答他想像警視廳的探員那樣。
  「那你去做不就好了,這不是很簡單。」
  「可惜偏偏不行。」
  敬太郎認真說出自己為何不能當探員的理由。本來探員就像從社會表層潛入水底的社會潛水夫,堪稱是最能夠發掘人性之不可思議的職業。況且探員的立場只是觀察他人的黑暗面,沒必要擔心自己墮落的危險性,所以顯然更加理想,但畢竟做這行的目的在揭發罪惡,等於是基於陷害他人這個前提的職業。自己做不出那種缺德事。自己只想做人性的研究者,不,是抱著驚嘆,冷眼旁觀人性的異常構造在暗夜如何運作。──這就是敬太郎的想法。須永安靜聆聽並未反駁,也沒有做出甚麼批判。敬太郎對此單純解釋為此人雖看似老成其實很平庸。而且認定對方的冷靜態度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裡,於是憤然拂袖而去。但不到五天他又想去須永家了,於是出了門直接搭乘開往神田的電車。



  要去須永家,必須以從前的小川亭劇場,亦即現在的天下堂洋貨店這棟高聳的建築為目標,從須田町右轉沿著小巷走上小坡,沿路兩拐三轉的,地方非常不好找。那是民宅櫛比鱗次的後巷,所以和山手高級住宅區不同,房子當然不可能占地太廣,但從大門到玄關還是得走過三、四公尺的花崗岩石板,才能摸到格子拉門的電鈴。那本來就是須永家的房子,有段時間借給親戚住,過了很久之後因為父親死了,母親說家裡人口少,這房子的地點和大小想必恰到好處,於是賣掉駿河台的老家搬來此處。不過之後又經過大肆整修。須永曾經解釋說其實和重蓋新房子沒兩樣,敬太郎當時聽了恍然大悟,還四處打量二樓的柱子和天花板。二樓作為須永的書房,是事後加蓋的,因此狂風大作的日子會有點搖晃,另外還有整潔明亮無可挑剔的二坪與三坪房間相連。坐在室內,可以看見院子種的松樹枝幹,木板圍牆上方還留有斧頭鑿痕的那一截,以及牆頭防盜的鐵蒺藜。走出房間從走廊欄杆俯瞰時,敬太郎望著松樹根部開滿整片的鷺蘭,還曾問過須永那個白白的是甚麼。
  他每次來找須永被帶進這個房間時,總會忍不住想起窮學生與富家少爺的雲泥之別。並且在鄙視須永過著這種小資情調生活的同時,也不免羨慕好友這種閑靜富裕的生活。青年有時覺得那種生活會把人養廢,有時又渴望嘗試一下那種生活,今天也同樣懷著這二種矛盾造成的不平衡興味來找須永。
  他照例沿著那條小路拐了兩三個彎,來到須永住的那條巷子轉角時,只見一名女子比他先一步走進須永家大門。敬太郎只瞄到一眼女人的背影,但年輕人皆有的好奇心加上他固有的浪漫天性作祟,令他被牽引般急忙奔向同一扇門前。稍微探頭一看,女人已不見蹤影。只有把手貼著紅葉圖案的紙拉門閑靜地緊閉,敬太郎有點意外且不滿地看了一會,最後在門前的脫鞋石上發現脫下的木屐。那雙木屐當然是女用的,規規矩矩地向內併攏放置,完全看不出女傭重新排放的痕跡。敬太郎從木屐的擺放方向,以及女人比想像中更快進屋的舉動判斷,女人應該不是請女傭通報而是自行開門進屋,想必是關係親密的訪客。再不然就是自家人,但若是那樣又有點奇怪。因為敬太郎很清楚,須永家只有他們母子與幫傭和打雜的女傭共四人生活。
  敬太郎在須永家門前站了一會。他倒不是想從牆外偷窺剛進屋的女人有何動靜,毋寧是在幻想須永和這個女人正以甚麼方式編織二人的浪漫,但他還是豎起耳朵傾聽。可惜屋內一如往常悄無聲息。別說是女人的嬌聲了,連一聲咳嗽都聽不見。
  「會是未婚妻嗎?」
  敬太郎首先這麼猜測,但他的想像並未受過收發自如的訓練可以就此打住。──須永的母親帶著幫傭去拜訪親戚今天不在家。廚房的女傭也回女傭房去了。只有須永和那個女人此刻面對面呢喃私語──如果真是如此,自己像平時那樣拉開門大喊「有人在嗎」也很奇怪。或許須永也和母親及幫傭一起出門了,女傭正在睡午覺。女人這時擅自潛入。如此說來那是小偷。自己不能就這樣離開。──敬太郎如中邪似地失神呆立。



  這時二樓的紙門倏然開啟,須永拎著藍色玻璃瓶的身影忽然現身簷廊,把敬太郎嚇了一跳。
  「你站在那幹嗎?是不是掉了甚麼東西?」敬太郎聞聲望向樓上一臉狐疑發問的須永,只見他的咽喉周圍裹著白色法蘭絨布。手裡拎著的似乎是漱口藥水。敬太郎抬頭和須永交談了幾句問他是否感冒了,不過這期間他始終站在門口,動也沒動。須永最後叫他進屋。敬太郎刻意反問他:「真的方便進去嗎?」須永彷彿完全沒領會他的含意,輕輕點頭後就突然縮回房間了。
  上樓梯時,敬太郎覺得裡屋好像有細微的衣服摩擦聲。二樓只扔著大概是須永之前穿的黑絲領棉袍,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異狀。無論就敬太郎的個性或他與須永的交情而言,既然他對女人如此好奇,照理說就算直接詢問須永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剛才肆意做出罪惡的想像讓他有點心虛,況且自己還抱有不方便一見面就開口的諷刺目的,因此也沒勇氣天真地詢問剛剛進入須永家的女人到底是誰。
……
敬太郎從二樓走下玄關時,那雙女用木屐已經不見了。是離開了還是收進鞋櫃,抑或是機靈地藏起來了,他完全無法判斷。一走到門外,不知是甚麼心態,他立刻衝進一家香菸店。從店內叼著一根菸走出來。他邊抽菸邊打算走到須田町搭乘電車,這時忽然想起車內禁止吸菸的規矩,於是又走向萬世橋的方向。他打算靠這支菸撐到走回本鄉的租屋處為止,因此慢吞吞邁步,一邊還在想須永的事。但須永並不像以往那樣單獨浮現腦海。如今每次想到他,必然有那個背影女子跟著閃現。最後甚至感覺彷彿被須永嘲笑:「你從本鄉台町的三樓房間用望遠鏡眺望世間,就自以為可以做到甚麼浪漫的探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