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沒在聽:科技讓交談愈來愈容易,人卻愈來愈不會聆聽。聆聽不但給別人慰藉,也給自己出路
你都沒在聽:科技讓交談愈來愈容易,人卻愈來愈不會聆聽。聆聽不但給別人慰藉,也給自己出路
你都沒在聽:科技讓交談愈來愈容易,人卻愈來愈不會聆聽。聆聽不但給別人慰藉,也給自己出路

你都沒在聽:科技讓交談愈來愈容易,人卻愈來愈不會聆聽。聆聽不但給別人慰藉,也給自己出路

定價 $96.00 售價 $107.00 單價
作者  : 凱特‧墨菲
譯者  : 謝佩妏
出版社 : 大塊文化
出版日期: 2020-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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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聽才是溝通的王道
但為什麼我們失去了聆聽的能力?

  在工作場合上,主導對話才能出頭。
  在社群媒體上,敘述力決定個人魅力。
  交際應酬時,人人都在搶話說。政治人物也一樣。
  我們從不好好聽人說話。
  也沒人好好聽我們說話。

  真正的聆聽表現在你如何回應──
  你是否正確理解對方的發言?
  你是否明白對方的情緒?
  { 獻給曾經被誤解,以及覺得被誤解的人 }

  ──到底有誰在聽你說話?
  《紐約時報》撰稿人凱特‧墨菲詢問了來自五大洲的受訪者這個問題,卻迎來一片尷尬的沉默。大家想不出如今還有誰可以真正專心聆聽,而不恍神、瞄一下手機,或急著插話、表達意見。許多人自認並非善解人意的聆聽者,大多數人更無法描述何謂合格的聆聽者。

  現代數位科技讓我們隨時都能與人溝通交流並產生連結。然而,周圍似乎沒有人認真傾聽,甚至也不知道如何傾聽。於是,交談變得前所未有地容易的同時,我們卻反而更寂寞、更孤立,也比以往更無法容納異己。本書作者凱特‧墨菲的工作就是聽人說話,她想探究這樣的結果究竟是如何造成的。

  在這本發人省思、幽默有趣的著作中,作者深入探討我們為什麼不聽人說話、缺乏傾聽能力對我們有何影響,而我們又該如何扭轉這樣的趨勢。她深入淺出地介紹了傾聽的心理學、神經學和社會學原理,也帶我們認識當今最擅長傾聽的專家,包括中情局探員、焦點團體主持人、酒保、廣播節目製作人,還有頂尖家具銷售員。書中有文化觀察,有科學研究,也鼓勵人採取行動,並提供許多實用的建議。

  作者發現,聆聽者乍看是對話中溫順的一方,實際上卻處於溝通中更有力量的位置。只要願意傾聽,就會學到新東西。聆聽,是與他人連結、合作、感同身受、談戀愛的基礎,說到底,也是我們每天選擇去做或不做的事。聽人說話顯得勢在必行,但是聆聽能力的優劣、選擇聽誰說話、在什麼情境下聆聽,在在決定我們成為什麼樣的人,以及要走的人生道路。

  ◆本書賣點
  ●以幽默的筆調,結合心理、腦科學、溝通與社會觀察,點出當代生活缺乏聆聽的嚴重性,堪比蘇珊‧坎恩《安靜,就是力量》進階版。

  ●剖析「發聲-聆聽」的雙向機制,讓讀者重新認識聆聽行為背後的理論、真實情境,進而自我調整,提高認知的敏銳度。傾聽不只是保持沉默,主動傾聽才是溝通的王道。

本書特色

  ★ 在資訊爆量的年代,交流看似容易,人卻更加孤立。人人都會說,但不見得會聽。
  ★ 筆調輕鬆、沒有艱澀的理論,以生活化的案例,逐步闡釋有效聆聽的關鍵與情境,找回傾聽的動機。
  ★ 擴展聆聽能力,才能掌握準確的訊息、適切地反應,也是許多領域的生存法則,甚至是經營伴侶、家庭關係不可或缺的基本能力。
  ★ 除了傾聽他人,也要能夠傾聽內在的聲音,辨識真實的情緒,重新理解自己的價值與立場。
  ★ 這是一本兼具自我成長、深化交流,又可加強人際、職場能力的傾聽指南。 

作者簡介
 
凱特‧墨菲(Kate Murphy)
 
記者,報導散見於《紐約時報》、《經濟學人》、《法新社》及《德州月刊》,目前定居於德州休士頓。她寫的文章兼容並蓄,流傳甚廣,題材包羅萬象,舉凡健康、科技、科學、設計、技術、航空、商業、金融、時尚、餐飲、旅行和房地產,應有盡有。她擅長以平易近人的語言解釋複雜難懂的題材,特別是人類互動背後的科學原理,幫助讀者瞭解人類行為的由來。此外,她也擁有商業飛行執照,受託前往偏遠地區報導時,即能派上用場。
 
譯者簡介
 
謝佩妏
 
清大外文所畢,專職譯者。

 

作者:凱特‧墨菲 Kate Murphy
譯者:謝佩妏
出版社:大塊文化
出版日期:2020-09-26
ISBN:9789865549114
頁數:272
規格:14.8 x 20 x 1.36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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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傾心推薦

各界佳評

  如果你跟大多數人一樣,不擅長也不時常傾聽,沒有人比這位才華洋溢的記者,更有資格介紹正確的聆聽心態及技巧,而這本書將科學資訊與幽默筆調完美結合。──亞當‧格蘭特(Adam Grant),《給予》、《反叛,改變世界的力量》作者

  這本書在我們這個時代不可或缺。懂得傾聽,才懂得愛人、學習和與人連結。在這個比以往更需要傾聽和被傾聽的時刻,這本發人省思又引入入勝的書教我們如何做到。——羅蕊‧葛利布(Lori Gottlieb),《紐約時報》暢銷作家

  作者簡單而深刻的論點深深吸引著我,那就是——傾聽雖然是溝通、創新、成長和愛的基礎,卻很少人真的知道該如何傾聽,甚至該從何開始。這本書迷人又啟迪人心,就像一本指南,幫助讀者認識傾聽的方法,以及傾聽對生活、工作、與人連結有多重要。——金‧史考特(Kim Scott),《徹底坦率》作者

  現代科技讓交談變得前所未有的簡單便利。弔詭的是,我們反而愈來愈不懂得傾聽。幸好有凱特‧墨菲來教我們重新掌握這項重要技巧。這本書改變了我對和至親好友溝通的看法。——卡爾‧紐波特(Cal Newport),《深度工作力》及《深度數位大掃除》作者

  書中提出了具體的建議和豐富的指南,讓讀者滿載而歸,獲得更多傾聽他人的方法、技巧,無論在會議室或在家裡都受用無窮。在這個資訊源源不絕放送、人人在社群媒體爭搶眼球的時代,傾聽不但是一種慰藉,也是一種解方。——《書目雜誌》(Booklist)

  這本旁徵博引、資料豐富的著作含括了專家意見和一般看法,將刺激讀者重新檢視自己聽人說話的方式,並思考缺乏傾聽導致的許多不良後果。——《圖書館雜誌》(Library Journal)

  這本充滿活力的著作極力提倡聆聽的能力,深具教育性質並挑戰思維,讓讀者思考自己在建立親密關係的過程中,是如何擬問題並回應。──《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 

前言
 
1 當周圍的人不再傾聽
2 契合的感覺──傾聽的神經科學
3 跟幼兒學習──因為好奇而聽
4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用偏見把耳朵塞住
5 人為什麼寧可跟狗說話──充耳不聞
6 說話如龜,思考如兔──說與想的落差
7 為什麼感覺像是被追殺──傾聽對立意見的時候
8 大數據時代該怎麼聽──專注在重要的事情上
9 跟即興劇場學習傾聽──團隊成功的關鍵
10 第三隻耳朵──主持人、總統和騙子的共同點
11 腦中的聲音──傾聽自己與逃避自己
12 支持型vs.轉移型──兩種不同形態的回應
13 錘骨、砧骨和蹬骨──聲波化為腦波的過程
14 當注意力超出預算時──分心上癮
15 沉默值兩個銅板──無聲的力量
16 為什麼八卦對人有益──傾聽的道德問題
17 什麼時候該停止傾聽
結語
 
致謝
註釋

 

前言
 
  你上一次傾聽別人說話是什麼時候?而且是真正的傾聽,不去想接下來要說什麼、不低頭瞄手機、不急著發表意見。上一次有人真正的傾聽你說話又是什麼時候?認真聽你要表達的事,給的回應一針見血,讓你覺得自己真正被理解。
 
  現代生活鼓勵我們要傾聽自己的內心、傾聽內在的聲音、傾聽直覺,卻很少鼓勵我們仔細、用心地傾聽他人。於是我們在雞尾酒會、工作會議上,甚至跟家人吃晚餐時,進行著一場又一場充耳不聞、雞同鴨講的對話,一心想要主導對話,而不是聽對方怎麼說。無論是在網路上或與人面對面,重點都在定義自己、描述自己,以及傳達自己的論點。於是,你投射了什麼成了價值所在,而不是你吸收了什麼。
 
  然而,傾聽的重要性絕對不遜於表達。因為缺乏傾聽而引發戰爭、傾家蕩產、友誼破碎的例子所在多有。美國總統卡爾文‧柯立芝(Calvin Coolidge)說過一句名言:「從來沒有人因為傾聽過頭而丟了工作。」藉由傾聽,我們才能參與融入、理解他人、跟人聯繫、同理他人,並且成為一個成熟的人。成功的關係都少不了傾聽,於公於私皆然,政治領域也不例外。古希臘哲學家愛比克泰德(Epictetus)有言:「大自然給人類一張嘴、兩隻耳朵,無非是要我們多聽少說。」
 
  由此可見,高中和大學有辯論社和教學生如何表達和說服的課,卻很少開教學生用心傾聽的課,這著實教人費解。你可以拿到口語傳播的博士學位,加入國際演講學會(Toastmasters)之類的社團精進演講技巧,卻沒有類似的學會或課程鼓勵人多傾聽並強調傾聽的重要。現代人對功成名就的想像,少不了麥克風和舞台,不然就是站在講台上發表演說。發表TED演說或畢業演說,就是夢想成真。
 
  社群媒體給了每個人虛擬的麥克風,讓我們暢所欲言,還能過濾掉與我們相反的意見。大家漸漸覺得打電話會打擾別人,也不太用語音信箱,寧可互傳訊息或表情貼圖。就算在聽什麼,也很可能是戴著耳機,安全地躲在自己編排的聲音泡泡裡,在周圍築起高牆,耳朵裡的音樂就是自己為生活這齣電影挑選的配樂。
 
  結果是疏離感和空虛感日漸蔓延,讓人滑手機滑得更凶。電子產品讓我們的腦袋隨時有事可忙,卻極少給它養分,更不用說培養情感的深度。畢竟情感的深度需要身心跟另一個聲音共鳴才能達成。而真正的傾聽,就是身體、心靈、理性、感性被另一個人的敘述給打動。
 
  這本書除了讚揚傾聽的強大力量,也哀悼我們的文化似乎逐漸失去了傾聽的美德。身為記者,我採訪過各式各樣的人,從諾貝爾獎得主到街頭遊民都有。我自認是專業的傾聽者,但即使是我也有不足之處。因此,這本書同時也是一本提升傾聽技巧的指南。
 
  這本書花了我兩年時間。大半時間我都在鑽研聆聽方面的學術研究,釐清傾聽過程中涉及的生物力學和神經生物學,以及對心理和情緒的影響。我的書桌上有個一閃一閃的外接硬碟,裡頭儲存了幾百個小時的訪談記錄,訪問對象從愛達荷的波夕到北京都有,這些人不是研究傾聽的教授學者,就是從事的工作跟我一樣需要大量傾聽,例如間諜、牧師、心理治療師、酒保、談判專家、理髮師、航管員、廣播節目製作人,以及焦點團體的主持人。
 
  除此之外,我也回頭去找這些年來我寫過或訪問過的成功人士,包括演藝人員、執行長、政治家、科學家、經濟學家、時裝設計師、職業運動員、創業家、廚師、藝術家、作家和宗教領袖,向他們請教傾聽對他們的意義、什麼時候最願意傾聽、被傾聽是什麼感覺、不被傾聽又是什麼感覺。還有在飛機上、公車上或火車上碰巧坐在我旁邊,在餐廳、晚宴、棒球賽、雜貨店,或是我出門遛狗時遇到的人。我對傾聽最寶貴的觀察,有些就是聽這些人說話得到的收穫。
 
  閱讀這本書,你會跟我一樣發現,傾聽不只是聽別人說什麼,也包括留意別人怎麼說、說話時的表情動作、在何種情境下說,以及說的內容如何打動你。傾聽並不是在別人滔滔不絕時保持沉默那麼簡單。剛好相反。所謂的傾聽,很多時候關乎你如何回應,能不能引導人清楚表達出內心的想法,並在過程中也讓自己的想法成形。若能認真、慎重地做好傾聽這件事,你對他人和周圍世界的理解都可能隨之改變,甚至進一步豐富自我、提升生命。這也是增加智慧、跟人建立深厚關係的一種方式。
 
  傾聽是我們每天都在做(或不做)的事。或許你把它視為理所當然,但擅長傾聽的程度、傾聽的對象、在何種情況下傾聽,都會對人生造成影響——好壞皆有。放大來看,社會集體的傾聽或缺乏傾聽,也對政治、社會和文化影響深遠。我們每個人都是我們關注的事物的總和。母親的溫柔安慰、情人的呢喃細語、良師的指引、上司的責備、領袖的信心喊話、對手的嬉笑辱罵,都是形塑我們的力量。不懂得傾聽、選擇性傾聽,或是拒絕傾聽只會阻礙我們瞭解世界,也剝奪了我們進步提升的機會。

 

1 當周圍的人不再傾聽

  我坐在臥房的衣櫃裡訪問奧立佛‧薩克斯(Oliver Sacks)。因為公寓對面正在施工,衣櫃就成了我能找到最安靜的地方。因此我才會盤著腿坐在黑暗中,把掛在衣架上的裙子和褲腳從耳機上的小麥克風撥開,跟世界知名的神經學家及作家通話。薩克斯最家喻戶曉的作品是《睡人》(Awakenings)這本回憶錄,後來還拍成電影,由羅賓‧威廉斯和勞勃‧狄尼諾主演。
  這次訪談是為了我在《紐約時報》週日評論的一個小專欄,想請他談談他最喜歡的書和電影。但後來我們把波特萊爾拋到腦後,熱烈討論起幻覺、白日夢,還有其他影響薩克斯饒富詩意稱為「心靈氣候」的現象。當我的狗抓著衣櫥門時,薩克斯正在跟我描述他的心靈氣候。有時候,他的心靈因為辨別不出人臉而烏雲密布,包括他映照在鏡中的臉。此外,他也毫無方向感,連短短散個步都可能迷路,回不了家。
  那天,我們兩人的時間都很緊。除了手上的專欄,我還有一篇報導要交給《紐約時報》。薩克斯則是在看診、教書、演講的中間,抽空接受我的訪談。儘管如此,我們還是談得很深入,甚至交換了用天氣比喻心靈狀態的用語,比方外表陽光燦爛、霧濛濛的理解力、閃電般的靈感、創造力乾旱、欲望洪流。我也許坐在漆黑的衣櫥裡,但聽他說話時,我不時有醍醐灌頂、感同身受、擊節讚賞,以及靈感或幽默感閃現的瞬間。薩克斯在二○一五年過世,離那次訪談已經過了幾年,但那場對話對我來說卻恍如昨日。
  因為長期為《紐約時報》撰稿,偶爾也擔任其他新聞媒體的特派員,我才有幸聽到奧立佛‧薩克斯這樣傑出的思想家說話,還有許多較不知名、但同樣見解獨到的各行各業人士,從時裝設計師到建築工人都有。無一例外,他們擴展了我的視野,增進我對世界的理解,其中很多人深深感動了我。在一般人眼中,我可以跟任何人說話,實際情況是——我可以傾聽任何人說話。這對我的記者生涯很有幫助。我最好的新聞構想經常來自與別人不經意的對話,或許是在街道底下裝設光纖電纜的工人、牙醫診所的助理,或是壽司店遇到、轉行去開牧場的金融家。
  我為《紐約時報》撰寫的多篇報導,登上了轉寄次數或點閱率最高的排行榜。原因不是我修理了哪個權貴或揭發了什麼醜聞,而是因為他人談起他們的悲歡喜惡、煩惱困惑時,我用心傾聽之後,盡其所能呈現他們的說法,然後再向外擴展。這其實跟設計一件成功商品、提供消費者一流的服務、留住最好的員工,或賣東西之前要做的準備並無不同。這同樣也是當一個好朋友和好伴侶所需的條件。一切都要回到傾聽這件事。
  在我寫的好幾百篇報導中,每一篇或許都引用了四、五種說法,每一個出處我都要跟十幾二十人求證事實、詢問背景資訊或審查資料。但就像我跟奧立佛‧薩克斯的衣櫥對話,其中最深刻難忘、最耐人尋味的訪談,並非破題或扣緊主題的對話,反而是那些談起個人經驗的離題閒聊,或許是一段關係、虔誠的信仰、對某事物的恐懼,或是影響深遠的事件。也就是當一個人說,「我從沒告訴過任何人」或「說出來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是這樣想」的時刻。
  有時候對方吐露的事太過私密,我成了當事者以外唯一知情的人,或許至今仍是。而當事人聽到自己說出的話,似乎跟我一樣震驚。我們雙方都不知道怎麼會說到這裡,但是都感覺到此刻重要無比、神聖不可侵犯。那是一種共享的頓悟時刻,只有彼此才知道的祕密感動且改變了我們。是傾聽創造了這樣的機會,成為一種催化劑。
  現代生活讓這樣的時刻愈來愈稀少。以前的人會坐在門廊下或營火邊聽彼此說話。現代人不是太忙,就是一心多用,沒時間深入理解他人的想法和感受。密西西比大學的歷史和南方學教授查爾斯‧雷根‧威爾森(Charles Reagan Wilson),
記得他曾問過短篇小說和長篇小說家尤多拉‧韋爾蒂(Eudora Welty),為什麼南方出了這麼多偉大的作家。她回答:「親愛的,我們除了坐在門廊上聊天也沒別的事可做,後來有些人就把聊天內容寫了下來。」
  現代住家的門廊多半成了門前的車庫,在忙碌不堪的一天過後將屋主的汽車吞沒。要不就是住在各自獨立的公寓或集合住宅裡,在電梯遇到也不聞不問。這年頭在住宅區裡散步,不太可能會有人靠在欄杆上招手跟你攀談。唯一看得出有人居住的跡象,就是電腦或電視從樓上窗戶透出的藍光。
  過去我們會個別且面對面地跟親朋好友聊近況,現在則多半透過簡訊、推特或社群媒體聯絡交流。現今你可以同時敲幾十、幾百、幾千,甚至幾百萬人,但是你多常有空或有心跟親朋好友進行面對面、既深且廣的對話?
  在社交場合上,我們傳看著手機裡的照片,而不是描述我們的所見所感。我們不再尋求對話中能讓彼此會心一笑的幽默,而是分享在網路上爆紅的人事物或YouTube影片。假如雙方意見分歧,Google就是裁判。要是有人講一件事超過三十秒,大家的頭就紛紛低下來,不是低下來沉思,而是讀訊息、看球賽比數,或是網路新潮流。傾聽的能力日漸式微,取而代之的是把所有人擋在門外的能力,尤其是跟我們意見相左或說話拖泥帶水、不直接說重點的人。
  訪談的時候,無論我的訪問對象是街頭遊民、企業執行長或名人,我常感覺到他們不太習慣有人傾聽他們說話,彷彿這是一種新奇的經驗。當我對他們所說的事真心感到興趣,並鼓勵他們多說一些時,他們都很驚訝。一旦確認我沒有要催趕、打斷他們或偷瞄手機之後,看得出來他們的身體放鬆下來,思考時更認真投入,回答也更詳細。我猜想這就是很多人最後願意與我分享內心想法的原因,即使我沒有如此要求,話題本身也跟我要寫的文章完全無關。他們在我身上發現一個終於願意傾聽他們說話的人。
  人之所以覺得寂寞,就是因為不被傾聽。心理學和社會學學者提醒大眾,寂寞在美國有快速蔓延之勢。專家稱之為公共衛生危機,因為孤立感和疏離感會增加早夭的風險,也讓肥胖和酗酒的人口增加。這對健康的負面影響,比一天抽十四根菸還大。確實,流行病學研究發現,寂寞跟心臟病、中風、失智和免疫力下降都有關係。
  嗅出現今的寂寞礦坑暗藏危險的金絲雀,大概是二○○四年的一位無名網友。當時網路革命正值風起雲湧之際,此人在某個鮮為人知的線上聊天室貼了一句「我好寂寞,有人願意跟我說話嗎?」。這句發自內心的吶喊在網路上快速蔓延,累積大量的回應和媒體關注,很多人群起仿效,留下類似的貼文,至今在不同的線上論壇仍可看見。
  看這些文章你會發現一件事。很多人之所以寂寞(lonely)不是因為孤單(alone)。有人寫道:「我每天身邊都圍繞著很多人,我卻感覺跟他們很疏離。」寂寞的人沒有可以分享想法和感受的人,同樣重要的是,也沒有人跟他們分享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值得注意的是,原來那句貼文的用意是希望有人跟貼文者說話,他不是想跟人說話,而是想聽別人說話。建立連結必然是一種雙向過程,雙方都要傾聽並理解對方想說什麼。
  從二○○四年那篇貼文開始,感覺自己孤立又孤單的人快速增加。二○一八年對兩萬名美國人所做的調查發現,將近一半表示他們不是每天都進行面對面、有意義的社交互動,例如跟朋友長談。約有同樣比例的人說,他們常在周圍有人時感到寂寞、被忽略。一九八○年代也做過類似的研究,當時只有二○%的受訪者表示有這種感覺。現今,美國的自殺率達到三十年來最高,自一九九九年以來增加了三○%。美國人的平均壽命如今也因為自殺、酗酒、鴉片類藥物上癮及其他跟寂寞相關的情緒問題,開始縮短。
  不只美國如此,寂寞是全世界的現象。世界衛生組織指出,近四十五年來,全球的自殺率增加了六○%。二○一八年,英國更進一步任命「寂寞部長」,幫助九百萬(根據二○一七年政府委託的調查報告)時常或總是感到寂寞的人。在日本,Family Romance這類的公司愈來愈多,讓寂寞的人雇用演員扮演自己的朋友、家人或伴侶。這類服務並不包含性交易,顧客只是付錢租借家人。例如,一個母親跟兒子疏遠,所以就租個兒子來探望她。或者單身漢可能租個太太問他今天過得如何、何時到家。
  寂寞不分男女老少。最近有個研究指出,說到疏離感,男、女或不同種族之間的差異不大。然而,研究確實發現,Z世代(第一個看著螢幕長大的世代)最容易感到寂寞,而且自稱健康狀況比其他世代都要差,包括年長者。從二○○八年至今,學齡兒童和青少年因有自殺念頭或試圖自殺而入院治療者,已經增加一倍有餘。
  很多文章探討現今青少年為何比較不容易約會、跟朋友出去、考上駕照,甚至沒有父母陪同獨自出門。他們獨處的時間愈來愈長,因此心情和外表都很「藍」(blue,亦指憂鬱)——因為螢幕反射的藍光。研究指出,面對螢幕的時間愈長,人就愈不快樂。沉迷於社群媒體的八年級生,罹患憂鬱症的風險比一般人高二七%。比起在臉書、YouTube、Instagram之類的平台花較少時間的同儕,他們說自己不開心的機率高出五六%。同樣地,針對有打電玩習慣的青少年所做的研究綜合分析發現,他們更容易有焦慮和憂鬱的問題。
  為了趕走寂寞,我們多半會鼓勵人「走出去」參加社團、從事某項運動、去當志工、邀朋友共進晚餐、加入教會等等。說穿了就是別掛在臉書上,與人「面對面」。但就像之前說的,人在其他人面前常覺得寂寞。一旦「走出去」和人「面對面」,你要怎麼跟人產生連結?藉由傾聽。做起來可不像說起來那麼簡單。真正傾聽他人,是一種很多人似乎都已遺忘、甚至從沒學會過的技巧。
(未完)

4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用偏見把耳朵塞住

  「我說的你都沒在聽!」
  「先讓我說完!」
  「我哪有這麼說!」
  在「我愛你」之後,這些是親密關係中最常反覆出現的話。或許你以為比起陌生人,你更願意傾聽伴侶的話,事實往往相反。心理學家朱蒂斯‧寇奇(Judith Coche)對這種現象再熟悉不過。她是公認的夫妻團體治療權威,由羅莉‧亞伯拉罕(Laurie Abraham)執筆的《夫妻俱樂部》(The Husbands and Wives Club)一書,
記錄了她如何成功挽救看似無可救藥的婚姻。
  某天傍晚,我到寇奇位於費城市區的辦公室找她。不久前才離開的夫妻團體留下一堆凌亂變形的抱枕,椅子和沙發仍留有餘溫。我到那裡是為了請教她,為什麼人常常覺得伴侶不聽他們說話,甚至誤解他們的話。寇奇的回答很簡單:關係久了就會對彼此失去好奇心。不一定是冷漠,只是覺得彼此已經熟得不能再熟了。不聽對方說話,是因為自以為知道對方要說什麼。
  寇奇舉了夫妻替對方回答問題或做決定的例子。夫妻也可能送了對方根本不想要的禮物,讓對方感到失望或受傷。父母同樣會犯類似的錯誤,自以為瞭解小孩的喜好、知道他們會做或不會做什麼。無論是誰,其實都很容易預設自己瞭解伴侶、家人的想法。這叫作親密溝通偏見。親密關係雖然美好,但也會讓我們自滿,高估自己理解最親近的人在想什麼的能力。
  威廉士學院和芝加哥大學的研究都證實了這點。研究員讓兩對互不相識的夫妻圍坐成一圈,背對著彼此,像在玩遊戲一樣。每個人都要輪流說幾句日常對話會用到、但具有多重意義的話。接著,伴侶說出他們猜想另一半想表達的意思,另一對陌生夫妻再提出他們的猜測。例如「你今天看起來不太一樣」,可能表示「你看起來好糟」、「看吧,我有注意你的外表」、「嘿,我喜歡你的新造型!」,或是「呃,我覺得有哪裡不一樣,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麼」。受試者以為另一半比陌生人瞭解他們,結果非但沒有,有時甚至還不如陌生人。
  另一個類似的實驗證明,好朋友也會高估對彼此的理解程度。研究員先後將受試者跟好友和陌生人配對,請受試者引導對方去拿大箱子裡的東西。箱子分成一格一格,裡頭有各式同名的物品,例如電腦滑鼠和老鼠布偶(英文都是mouse)。有些格子只有一個人看得見,有些兩個人都看得見。朋友之間的親密關係製造出兩人同心的假象,讓他們更容易以為朋友看到的跟他們看到的一樣。跟陌生人就比較不會犯這種錯誤。也就是說,由陌生人引導時,他們比較會直接伸手去拿兩人都看得見的正確標的。
  「『我的認知跟你的不同』這種想法,是有效溝通不可缺的元素。」肯尼斯‧薩維斯基(Kenneth Savitsky)說。他是威廉士學院的心理學教授,也是該研究報告的主要作者。「那對指導、教學或一般對話都很必要。但是當對象是好朋友或另一半時,這個原則就很難掌握。」
  那就好像一旦你跟一個人建立關係,你會以為關係永遠存在。可是我們每天跟人的互動和從事的活動持續塑造著我們,一點一滴改變我們對世界的理解。所以沒有人跟昨天一樣,今天的我也不會跟明天的我一模一樣。看法、態度和信念隨時在改變。無論你們認識多久、自認為多瞭解對方,只要停止傾聽,最終會失去對他人的理解,對彼此愈來愈陌生。
  靠過去的印象去理解現在的人,注定會失敗。法國作家安德烈‧莫洛亞(André Maurois)曾說:「幸福的婚姻是一場漫長、但永遠嫌太短的對話。」如果一個人堅持把你當作初相識的那個你對待,你會想跟他長相廝守嗎?不只愛情關係如此,所有關係都是。連幼童都不想被當成兩個月前的小嬰兒一樣對待。堅持要幫一個兩歲小孩做他已經學會的事,他可能生氣地說:「我來弄!」生命變動不居,傾聽是我們跟彼此保持連結的方法。
  人際關係的相關研究中,最常被引用的是英國人類學家及進化心理學家羅賓‧鄧巴(Robin Dunbar)的文章。他告訴我,維持友誼的主要方式就是透過「日常對話」。那表示,詢問對方「你好嗎?」,並用心傾聽對方的答案。他最有名的是提出「鄧巴數」,亦即在社群網路上實際交往的人最多在一百五十人上下。你只能跟這麼多人熟識,在酒吧巧遇時一起喝一杯也不會尷尬。超過這個數字就超出了腦袋和情緒的負荷,無法建立有意義的連結。
  不過鄧巴也強調,根據你花在這一百五十個人身上的時間,可以分出不同的「友誼等級」。就像婚禮蛋糕,最上層只有一、兩個人(另一半和最好的朋友),那是你最親密且天天互動的人。下一層最多可以容納四個人,是你很親密、喜愛且關心的人,這個等級的朋友大概需要每週都有互動才能維持。接下來就是跟你較少見面的普通朋友,彼此的關係也較薄弱,因為沒有經常接觸,很容易變成泛泛之交。雙方雖然友善,但不是真正的朋友,因為沒有跟上對方的各種變化。儘管可以跟他們喝一杯,但你不會特別想念他們,甚至不會發現他們已經搬到別的地方,他們也不會想念你。
  一個例外或許是某些你多年沒聯絡、卻絲毫不覺得疏遠的朋友。鄧巴認為,這些通常是在生命中的某個時刻,曾透過既多且深的傾聽跟你建立友誼的朋友,多半是情緒動盪的時期,像是上大學、剛成年或遭遇困境時,如生病或離婚。那很像事先累積了大量的傾聽,日後即使長期分開,也有互相理解和聯繫的基礎。換句話說,過去常常用心聽一個人說話,之後即使雙方因為距離或冷戰而不再聯絡,也能很快重拾過去的默契。
  坐在朱蒂斯‧寇奇辦公室裡,周圍都是皺巴巴的抱枕,我發現重修舊好並不是一個快速或簡單的過程,至少對參加她的治療團體的夫妻並不是。她要求他們參加一整年的課程,每個月參與長達四小時的團體治療,外加一個週末的閉關。此外,寇奇會先仔細調查夫妻的狀況,才決定要不要讓他們加入。她說她要確定他們「已經準備好且有能力做這種功課」。意思就是準備好傾聽,不光是傾聽另一半,還有團體裡的其他成員。
  前來跟寇奇求助的夫妻,多半有嚴重的親密溝通偏見。過去跟對方無不契合,現在卻覺得話不投機半句多。雙方都覺得另一半不聽他們說話,冷落了他們,而且往往不只是身體上,連情感也是。他們來到這個團體時,對另一半的需求充耳不聞。寇奇告訴我,當這樣的夫妻向團體抱怨時,有趣的事情發生了。其他夫妻都專心傾聽,唯獨當事人的另一半例外,這更清楚指出兩人的問題所在。如前面所說,專注傾聽會改變對話的品質。
  你或許有過以下的經驗。某個跟你很親近的人(或許是配偶、孩子、父母、朋友),在其他人面前說出你一無所知的事。你說不定會回答:「我不知道那件事!」會發生這種情況,原因是其他人傾聽的方式跟你之前不一樣。或許是表現得更有興趣、問對了問題、不那麼咄咄逼人,或是不會動不動就插話。
  想想看,你自己是不是也會跟不同人說不同的事。不必然跟你們的關係或親密程度有關。或許你曾向陌生人吐露你不曾跟任何人說過的事。說什麼和說了多少,取決於當下你對聽者的觀感。如果對方只是假裝在聽,或是為了挑錯、插嘴而聽,你不太可能會對他掏心掏肺,反之亦然。
  哈佛社會學家馬里歐‧路易斯‧斯墨(Mario Luis Small)對三十八名研究生所做的深入調查發現,人大多數時候會把最迫切、最煩惱的事告訴跟他們不那麼親近的人,甚至是無意中遇到的人,而不是他們之前聲稱跟他們最親近的人,如配偶、家人或好友。後來針對兩千名各階層的美國人所做的網路調查進一步證實了這一點。有些人還會刻意不把心事告訴最親密的親友,因為害怕面對不友善的回應、批評、情緒或衝突。這就帶出了一個問題:我們為什麼選擇說給這個人聽,而不是另一個人?
  「有些人就是比其他人更善於傾聽,但傾聽能力可以磨練、加強,轉化成一種藝術。」寇奇說。她的夫妻治療團體堪稱傾聽的大師班。她有如指揮家帶領著治療課程,臉上的預設表情是張大眼睛表示關心,輪流引導成員盡量參與,彷彿他們是管弦樂團裡的演奏者。剛開始,對話可能卡卡的、不太和諧,但隨著信任感增加,夫妻愈來愈能抓住彼此的暗示和漏掉的暗示,對話就會形成較舒服的節奏,最後勢必會有突破性的進展。「這些人對彼此愈來愈重要,因為他們相互傾聽各自的感受。」寇奇說:「如果另一半不聽,其他人卻認真在聽,他們就會開始學習。」
  團體成員甚至會指出誰誰誰沒聽另一半說話。「於是,新的溝通模式就從有益的關係中建立起來。」寇奇告訴我。她指了指房間四周,那些痛苦掙扎的夫妻彷彿還在,為這個空間賦予生命。「你看見有人擺脫了長久以來的壞習慣,因為他們就是這樣長大的,從來不懂得好好聽人說話。」
  寇奇形容有個成員是典型的「愛說教的男人」。他說話的方式是不斷教訓和糾正別人,以至於到最後根本不知道怎麼親近人。「突然間,我看到他終於能夠傾聽並轉述妻子說的話,或許仍有點彆扭,比方支支吾吾地說:『哦……我懂了。』」寇奇說:「這對他來說是個轉捩點,對他的另一半也是,她應該會激動落淚。問題癥結在於他不懂得如何傾聽,但他不是故意的,從小到大家人都沒教他,也不重視這件事。」
  然而,無論多麼用心傾聽、跟另一個人如何親密,萬萬不能忘記一點:我們永遠不可能真正瞭解另一個人的心靈。還有,打探別人的隱私是失去信任最快的方式。杜斯妥也夫斯基在《地下室手記》(Notes from Underground)中寫道:「每個人都有些回憶只想說給朋友聽。有些他甚至不會說給朋友聽,只說給自己聽,而且是偷偷地說。還有一些他連自己都不敢說。每個正直的人都有不少這樣的事藏在心底。」
  這讓我想起丹尼爾‧弗洛雷斯(Daniel Flores)告訴我的一個故事。他是德州布朗斯維爾教區的天主教主教;布朗斯維爾位於德州最南端,面積有四千兩百二十六平方哩。他跟寇奇一樣,見過許多痛苦掙扎的夫妻,這些夫妻總讓他想起結褵六十五年的祖父母。他記得小時候吃晚餐時,聽祖母說起祖父的情景。「我永遠不懂那個男人。」那一幕一直印在他的腦海裡。「奶奶深愛爺爺,兩人一起走過順境和逆境,卻還是有彼此猜不透的一面。」他說。
  弗洛雷斯主教認為,期望全然的理解是很多關係生變的根源。「我們都希望表達自己,但若是以為有一個完美的人能夠完整接收我們要表達的事,注定會失望。」他說:「這不代表我們不應該隨時隨地努力溝通,把傾聽這份禮物送給對方,因為那就是愛,即使不是每一次都有能力理解。」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