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村少女: 馬來西亞新村生活隨筆
野村少女: 馬來西亞新村生活隨筆
野村少女: 馬來西亞新村生活隨筆

野村少女: 馬來西亞新村生活隨筆

定價 $130.00 $0.00 單價
作者  : 梁金群
出版社 : 季風帶文化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 2020-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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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台馬華作家梁金群第三本散文集。
★ 一群拓荒者,在一個窮鄉僻壤的新村,艱苦卓絕、勇敢奮鬥的動人故事。
★ 具有「口述歷史」色彩的新村生活隨筆。
★ 內容質樸、豐饒、生機盎然,一如那個年代。
★ 離散三十年,再為那個黑白年代重新上色!


  在台馬華作家梁金群,把她父母輩南來拓荒點滴、童年記憶﹑馬來西亞華人新村生活日常重新書寫,讓這些口述的歷史片段成為鮮活、豐饒、生機盎然的文字。

  離散三十年,作者再為那個黑白年代重新上色!

  梁金群筆下的「野村」,指的是馬來西亞霹靂州東北部的華人新村利民加地(Liman Kati)。新村是馬來亞特定歷史背景下的產物,是許多華人的集體回憶,也是馬華文學重要的書寫題材。

  全書共十餘萬字,全書分為三輯。

  輯一「野村傳奇」書寫父輩下南洋的事蹟,以及那代拓荒者與大自然搏鬥的故事,包括燒芭時動物大遷徙、入深山割野膠遇虎、修築泰馬鐵路遇巨蟒;也寫宰殺山豬、豬尾猴,烹穿山甲、四腳蛇,燉松鼠、班鳩或果子狸等種種生猛的新村「日常」。

  輯二「野村人,野村事」寫新村內的眾生相,也寫割膠二三事、作者上小學的記憶、華人和馬來人的族群關係、新村內如何上廁所、拿督公的民間信仰、印度人開的雜貨店等。

  輯三「野村童年」寫作者的原生家庭,父母親的故事,以及童年務農的勞動。

  大自然教給她的深刻道理,讓當年的野村少女成為今時今日的模樣:能夠刻苦,要收穫必先付出,並懂得謙卑。
 

梁金群

  一九七〇年生於馬來西亞霹靂州利民加地新村。一九九〇年赴台升學,一九九六年嫁作台灣媳婦。

  畢業於逢甲大學中文系、中研所。曾任職於台中縣立港區藝術中心、台中晨星出版社,現任台中市私立宜寧高中國文科教師。

  曾獲各類短篇小說及散文創作獎項。

  著有小說集《流浪老輸》及散文集《愛的教育進行式:阿金老師的帶班心情》、《熱帶女子迷航誌》。 

作者:梁金群
出版社:季風帶文化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20-09-09
ISBN:9789869745864
頁數:308
規格:14 x 21 x 1.54 cm
 

011 序:南洋野村到民國台灣的作家夢⊙林韋地
020 自序:寫作是天命
027 隨筆緣起:野村眾生圖

輯一野村傳奇
034 歲月是把殺豬刀
046 燒芭
054 24碑神秘薑園
065 猴子猴孫
079 獵犬隊長
088 垂釣記
093 大尾鼠
096 山珍野味
103 大貓記
112 大蟲記

輯二野村人,野村事
118 Liman Kati 新村
129 過新年
135 籃球賽
139 青年會
142 利民小學二三事
154 顏校長
160 傳說中的天猛公中學
164 圍村
168 血案
176 擔屎生不擔屎
183 蓄水池
188 拿督公
191 印度店
201 讀書少女
207 憨居居
213 南叔外傳

輯三野村童年
222 母親的割膠人生
234 火水燈和電石燈
240 雨季
247 芋葉何田田
254 童年勞動史
263 鬥豹虎
268 看馬戲
274 父親在扣留營
289 Buang埠
293 父親的拿手菜
296 慈善記
302 聖誕老伯公
306 後記  

寫作是天命

關於寫作這件事,是要從閱讀開始說起的。
童年時期的我,留著削得極薄的短髮,膚色黝黑、個子瘦小纖弱,像個男孩。生長在馬來半島北方一個窮鄉僻壤,從小接受華文教育。我大約是全校,或是全村,最愛閱讀的孩子。我的父親略微能讀寫,母親則為文盲,家中無人引導我閱讀。然而,識字伊始,即對文字產生極端的癡迷,竟日以「飢不擇食」、「狼吞虎嚥」的姿態,搜索一切文字!童年時,偶然間撿拾到一張舊報紙,即便那上面黏著碎肉,散發陣陣腥羶味,我仍如獲珍寶, 屏息忍受;有滋有味、鉅細靡遺地讀完,才願丟棄!偶爾被大人帶到皇城瓜拉江沙採購日用品或看病,鄉下孩童如我簡直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睜大眼睛,貪看那些五顏六色、琳瑯滿目,令人目不暇給的各種店鋪招牌,忘了邁步!

五六歲起,經常獨自在家。起床後必定敞開大門,讓一縷晨光照入廳堂,我坐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學著大人,用兩手高高撐開報紙,似模似樣地讀報。七歲上小一,欣喜若狂地「發現」小學圖書館!第一次進入那只有三個書櫃的圖書館,內心激動、興奮不能自已! 啊!「那麼多」的書,是我生平首見!爾後,每週一次,導師會帶我們上圖書館,雖然每個人只許借閱一本書,但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那一節課!好期待、好期待那一節課!

再大一點,開始了瘋狂的超齡閱讀。我讀父親的政治雜誌,也讀對門大姐姐的瓊瑤言情小說,還有哥哥的偵探推理或科幻小說。童年時,我和其他小女孩一樣,也玩扮家家酒, 也玩跳房子。但比起來,我卻更瘋狂地喜愛著閱讀。我無所不讀,報章雜誌、小說、課本, 只要能拿到的書,我都讀。每學期開學第一天,領到課本,喜滋滋一整天!回家馬上用月曆紙,仔細替每本課本包上書套。然後,按捺不住歡喜,總是在開學第一天就把全部課本從頭到尾讀完了!閱讀對於我是一種巨大的享受,是一種沉浸其中不可自拔、無可取代的樂趣。於是,這種囫圇吞棗、雜七雜八、全無系統的閱讀習慣就此在我體內生了根。

童年,上學之外,便是勞動、遊戲與閱讀。有時搬張小圓凳,坐在自家廊簷、柚子樹下陰涼處;有時坐在門檻上,就著自然天光;有時趴在房間的大通鋪;有時斜臥在躺椅上看書。熱帶的午後,炎熱難耐,有時索性臥倒在偏廳冰涼的水泥地,吹著廚房天井處飄來的一絲絲涼風,癡癡看書一兩個小時,一動也不動。有時一直看到傍晚,暮色四合,才猛然想起忘了洗米燒飯,快被罵了!才趕緊跳起來。鄉下人吝惜電費,往往天要漆黑才點燈, 看書從未有檯燈,但神奇的是,我的雙眼視力卻是1.5,完全不曾近視。這就是我神奇的閱讀經驗!

大量閱讀之後,書寫成為必然。一切彷彿是天意,自然而然我就拿起筆來寫了。從小到大,每一次作文課,班上同學叫苦連天:「老師,這個題目好難,我不會寫!」「老師, 求求你,換一個容易一點的題目啦!」只有我,作文課從不吭聲。我只是瞪大眼,嘴角溢出一絲促狹的笑意,好興奮、好期待地等著題目揭曉。任何題目,我都能健筆如飛,如有神助!寫作時,胸腔中充盈著巨大的喜悅,彷彿懷藏一件秘密的寶物,除了我自己,這件珍稀寶物無人擁有。內心似乎有一把火熊熊燃燒,強大的興奮感、鼕鼕鼕敲擊著心房。了然於心,只有自己持有神奇的魔法!

九歲那年,我的啟蒙老師——黃淑馨老師,替我把一篇課堂習作投稿到《南洋商報・學生天地》版。兩星期後,我看見自己的作文被印成漂亮的鉛字,心頭的那面鼓,猛力敲擊起振奮的樂章,我得到無以名之的快樂!這份報紙是當時馬來西亞發行量最大的報紙, 這讓我在全校僅有數百人的鄉下小學成為風雲人物,儼然走路有風!

中學時代,我就讀的是霹靂州皇城瓜拉江沙名聲烜赫的江沙崇華國民型中學,這所學校是在一九六一年接受政府建議「改制」的華文中學。學校課程完全依循部訂課綱,全部課程以馬來語教學,華文課每週僅數節課。雖然如此,這並不影響我們「熱愛華文」的心。崇華校風果如其名:「崇拜中華文化」,校內文風鼎盛。一群熱血青年成立了華文學會, 我們辦理各種藝文活動,大量閱讀現代文學作品,狂熱追尋文學夢。學生大部份家境清寒,沒有餘錢從台、港、中購買正版中文書籍,因而經常以手抄本及盜版影印的方式分享現代詩。那時,我也開始大量創作,在《南洋商報》和《星洲日報》投稿。十八歲那年, 我就已確知,書寫是我的天命。我立志負笈台灣,發誓有朝一日,定要成為一名作家!

為了追求這個偉大的文學夢,二十歲那年,毅然決然,離鄉背井,飛去台灣就讀逢甲大學中文系。逢甲七年,我盡情吸取文學的養分,在經濟與課業雙重壓力下,依然筆耕不輟,在校內文學獎中迭有斬獲。何以為之?因為我以強大的意志力鞭策自己,無論生活有多累,生存有多困難,不能放棄書寫,絕對不能!我要累積文學的冠冕,我要親手撰寫專屬於自己的文學履歷,因為,除了唾手可得的一張大學文憑,我還有一個更遙遠、更虛幻的作家夢!這才是我窮此一生,所要追求的目標。

路漫漫其修遠兮。迢遙三十年,畢業、結婚生子、進入職場、定居台中。殘酷的生存挑戰接踵而來,三十歲到四十歲之間,終日在事業與家庭兩端奔忙,猶如一根兩頭燒的蠟燭,一晃眼,曾發誓絕不放棄書寫的我,竟輟筆了十年。四十歲生日那天,內在靈魂理直氣壯地說:「夠了!該是為自己而活的時候了。人生還有幾個十年?」於是,我重拾起那支好陌生、猶如千斤重的禿筆,寫下《流浪老輸》。是的,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此時不寫,更待何時?我決心和教師甄試這場「世紀大戰」告別,找回失落已久的作家夢!

重新開筆之後,熟悉的寫作魂立即回來召喚我。信心、勇氣、動力、毅力都奇妙地回來了!現實生活中,我的正職依然是高中教師,教務極端繁重,身心俱疲。終日處在現實生活與寫作慾望的夾縫中,我仍舊努力偷來一些零碎時間,時而子夜,時而清晨四五點,睡眼惺忪、斷斷續續、孜孜不倦地書寫。

感謝上蒼,走過多少迂迴人生路之後,書寫又回到了我的生命中。我會一直寫下去的, 寫到視茫茫、髮蒼蒼、齒牙動搖的那一天!我的書寫路徑,從少年寫散文起,中年寫小說, 五十歲之後又回到散文。心境幾度轉折,猶如禪宗三境:「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見山還是山。」青少年期是「見山是山」期。到台灣後,努力隱藏馬來西亞華人身份,掩飾廣西口音,想盡辦法讓別人看不出來自己是「外國人」,那就是「見山不是山」期吧!在台一住三十年,現在的我,走到「見山還是山」的階段了。是的,現在的我,要勇敢大聲說: 「我來自馬來西亞,我是新住民,我驕傲!」

當年,閱讀開啟了我的視界,讓我時刻渴望著「飛翔」,想盡情追尋那自文字中認識到的廣大世界!離家以後,更似放飛的紙鳶,飛呀飛呀斷了線……三十年時光荏苒,故鄉人事快速更迭,土地重劃、河川整治、道路鋪設、商業開發,建設的力量與破壞的力量糾纏不休。曾經以為永遠存在的風景,竟漸行漸遠,終究斷裂為記憶碎片。等到想要追尋, 記憶中被蓊鬱綠蔭包圍的木屋,雨林邊陲的田地,二十年成長痕跡已如電光火石,稍縱即逝。啊!再回頭,千萬頃橡膠園已遭夷為平地,隆隆推土機聲中,建商正在翻蓋高價新獨立式洋房。

我能做的不多,唯有用文字去描述那個消失的世界,以資紀念我那辛苦勞動的童年, 和我一起撰寫這部勞動史的家人,以及無數默默無聞過一生的野村人。我書寫,只因我曾是最貼近大地的勞動者,曾經親眼見證那豐饒、生機盎然、純真年代的野村!

我書寫,只因我渴望證明:「我記得,野村人的身世、土地的身世、自然的身世。以及,古老野村的所有故事。」

感謝那窮鄉僻壤一「野村」!我的母土、我的根柢、我的摯愛,是妳賜給我文學之眼, 是妳塑造我成為一個說故事的人!為了妳,我必須走向上蒼早已為我準備好的那條路。

此生,我已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