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起潮落

潮起潮落

定價 $96.00 售價 $107.00 單價
作者  : 彭大歷斯
譯者  : 許薰月, 謝朝唐, 葉偉忠
出版社 : 無境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 2020/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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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柏騰·彭大歷斯,精神分析師、作家及出版人。學術與文學著作等身,2011年獲頒法蘭西學院文學終身成就獎。

死亡:非直線運動

法文中,海(mer)與母親(mère)發音相同。即便,彭大歷斯選用的字是「潮(marée)」,依然不妨礙我們聯想這是與母親有關的秘密。潮起潮落,是母親情感高低起伏的寫照。海水帶來高潮,孩童在沙灘興奮高喊,母親焦慮地看護她的孩子;浪潮退去,孩童失望地追逐,母親卻略顯緩和,稍微放下海水捲走孩子的擔憂。正是這樣一種母子聯繫的矛盾,建構出個人情感發展的基礎,這不全然關乎具體母親的形象,而是在迭佚的間隔裡,主體如何想像及客體化自己的母親。

起(haute,高)、落(basse,低)除了字面意義外,這兩個單詞的接續還隱含佛洛伊德式捲軸遊戲的旋律。隨著母親離去和返回,幼兒口中發出fort-da,「去了-在了」,孩童在此中找到主動的樂趣,彷彿他能掌控母親的消失和再現。潮起潮落,媽媽走-媽媽來,是孩童確立自己在世界上擁有「創造-發現」能力的根基。是他的超能力讓潮水起、讓潮水落。潮起潮落,帶來了母親,帶來了生命。

《潮起潮落》誕生於波爾多西南一處海灣,彭大歷斯最後一個夏日假期,他的最後一本著作。寫作裡,他反覆對生命與死亡進行提問:死亡的出現是漸形凋零寂靜,還是充滿躁動極具破壞?我們從未親身經歷過死亡。即使有過,也未留下任何可觀察的痕跡。不知死,何以我們會對死亡懷有恐懼?或許,我們早已體驗過他者的死亡,對於死去的親人,我們努力在心裡保存他們的樣子。然而,終究,我們並不瞭解自己的死亡。生命將盡,我們如何直視這種「與自己的分離」?

分離,在生命最早期階段,個體從母體離開那瞬間,已然發生。之後一生,還會經歷各式分離,直到死亡。然而,死亡真的是一種分離嗎?在這點上,溫尼考特並不同意佛洛伊德將死亡視為生命的終結,反之,他認為是死亡定義了生命。生命不過是兩種無生命狀態之間的一段間隔。自脫離第一個無生命狀態起,或許,我們一直希望,無意識地,通過退行的極端,平和地達到第二次的無生命狀態。死亡,是一種回返。

彭大歷斯小時候就失去了父親。他說,他身上留有父親的印記,父親和自己是唯一能認出彼此的人。他的心中一直保有另一個關於死亡的秘密。父親的。

還有一個秘密,是彭大歷斯為自己編織的。他無意間透露:「死亡,會在生日當天把我逮個正著。何時?我不清楚,但會是那一天。」

2013年1月15日,在自己誕生那天,他走了。他會再回來。(許薰月) 

作者簡介
 
尚-柏騰·彭大歷斯 | Jean-Bertrand Pontalis | 1924-2013
 
  具精神分析師、哲學教師、國科院研究員、文學家及出版人等多重身份,不願化約為自己。
 
  深受三位思想家啟發。青年時期,投入沙特的《現代雜誌》編輯工作。遇見拉岡之後,接受其分析、並參與其早年講座。同時,經由梅洛龐蒂引薦,進入法國國家科學研究院擔任研究員。這些遭逢的痕跡,歷經辯證與分離,呈現在其獨特的轉映式(autographie)書寫風格上。
 
  1964年,共同創立法國精神分析學會(APF)。1967年,與拉普朗虛合著《精神分析辭彙》,至今仍為佛洛伊德思想研究的重要典範。1970年,創辦《新精神分析期刊》,並於伽里馬出版社主持精神分析與文學兩線書系。1980年起開始發表《遠方》、《肇始的愛》、《窗》等小說及散文專著。2011年獲頒法蘭西學院文學終身成就獎。
 
譯者簡介
 
許薰月
 
  廣告人。諮商心理師。巴黎七大精神分析與心理病理學博士候選人。
 
謝朝唐
 
  精神科醫師。中山大學哲學碩士。巴黎七大精神分析與心理病理學博士候選人。
 
葉偉忠
 
  巴黎索邦大學拉丁文博士。譯有:《中世紀關鍵詞》、《不完美的分離》、《性特質中的女性起源》。

 

作者:彭大歷斯
譯者:許薰月, 謝朝唐, 葉偉忠
出版社:無境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20/12/24
ISBN:9789869824279
頁數:140
規格:12 x 22 x 1 cm
 

7 文學若比鄰

序 
9 死亡:非直線運動 |許薰月
12 海天一色 |葉偉忠

17 船長 譯者|許薰月
21 入葬
27 退隱
31 結局
33 「看著他死」
36 身畔
43 倦愛
46 告別自己的一部分
48 從流亡中流亡

51 重生 譯者|謝朝唐
59 愛神加護中
61 沒有天國也沒有復活,但…
66 一劑猛藥
71 累贅
77 始終如一
80 哈斐爾的不安
84 天橋與十字路口

89 浮華世界 譯者|葉偉忠
93 比較
100 面目全非
102 何去何從
107 過去之人
111 噢!留著
116 喜怒無常
119 折磨
124 海潮


129 消失的譯者 |謝朝唐
133 彭大歷斯與葛拉蒂娃 |楊明敏 

 
死亡:非直線運動  
 
  法文中,海(mer)與母親(mère)發音相同。即便,彭大歷斯選用的字是「潮(marée)」,依然不妨礙我們聯想這是與母親有關的秘密。潮起潮落,是母親情感高低起伏的寫照。海水帶來高潮,孩童在沙灘興奮高喊,母親焦慮地看護她的孩子;浪潮退去,孩童失望地追逐,母親卻略顯緩和,稍微放下海水捲走孩子的擔憂。正是這樣一種母子聯繫的矛盾,建構出個人情感發展的基礎,這不全然關乎具體母親的形象,而是在迭佚的間隔裡,主體如何想像及客體化自己的母親。
 
  起(haute,高)、落(basse,低)除了字面意義外,這兩個單詞的接續還隱含佛洛伊德式捲軸遊戲的旋律。隨著母親離去和返回,幼兒口中發出fort-da,「去了-在了」,孩童在此中找到主動的樂趣,彷彿他能掌控母親的消失和再現。潮起潮落,媽媽走-媽媽來,是孩童確立自己在世界上擁有「創造-發現」能力的根基。是他的超能力讓潮水起、讓潮水落。潮起潮落,帶來了母親,帶來了生命。
 
  《潮起潮落》誕生於波爾多西南一處海灣,彭大歷斯最後一個夏日假期,他的最後一本著作。寫作裡,他反覆對生命與死亡進行提問:死亡的出現是漸形凋零寂靜,還是充滿躁動極具破壞?我們從未親身經歷過死亡。即使有過,也未留下任何可觀察的痕跡。不知死,何以我們會對死亡懷有恐懼?或許,我們早已體驗過他者的死亡,對於死去的親人,我們努力在心裡保存他們的樣子。然而,終究,我們並不瞭解自己的死亡。生命將盡,我們如何直視這種「與自己的分離」?
 
  分離,在生命最早期階段,個體從母體離開那瞬間,已然發生。之後一生,還會經歷各式分離,直到死亡。然而,死亡真的是一種分離嗎?在這點上,溫尼考特並不同意佛洛伊德將死亡視為生命的終結,反之,他認為是死亡定義了生命。生命不過是兩種無生命狀態之間的一段間隔。自脫離第一個無生命狀態起,或許,我們一直希望,無意識地,通過退行的極端,平和地達到第二次的無生命狀態。死亡,是一種回返。
 
  彭大歷斯小時候就失去了父親。他說,他身上留有父親的印記,父親和自己是唯一能認出彼此的人。他的心中一直保有另一個關於死亡的秘密。父親的。
 
  還有一個秘密,是彭大歷斯為自己編織的。他無意間透露:「死亡,會在生日當天把我逮個正著。何時?我不清楚,但會是那一天。」
 
  2013年1月15日,在自己誕生那天,他走了。他會再回來。

 

【內文試閱】

內文試閱一
À défaut de paradis, à défaut de résurrection
沒有天國也沒有復活,但...

他剛慶祝過——不,根本沒啥好慶祝的——他八十歲的生日。

他沒有病痛,鄰居聊到時也總說他身體硬朗、狀況極佳,這或許有點誇張,但總之,他的健康狀態無可抱怨。唯一要說痛苦的話,就只有孤獨了。

他太太過世了,孩子們也都住在國外;孫子們呢,比起照顧這位老人,他們更想去忙些別的。簡短的會面,間隔越拉越長,但也夠了。

於是,朗格瓦先生決定去找一間可以接待他的養老院。在那兒,他將不再只是孤單一人。他開始有計劃有條理地尋覓一個住所,即便不是最理想的,至少也該是合適他的。他行動起來,就像從前查閱米其林指南要去淘出一間舒適旅館那樣,他沒有要找豪華飯店,他沒這麼多積蓄,但也不想找一間破爛機構。名字聽起來太假的他都先排除了:什麼玫瑰園、花迎春、綠洲。養老院就是養老院,應該要一聽就認得出來,不能想騙人。多年前他曾被一間叫做「海景旅館」的飯店所吸引,結果呢,實際上它位於車站正對面,離海邊足足有一公里。這種教訓一次就太多了!

在實地參觀過不知道幾間之後,朗格瓦先生最終選定的住處,是中等大小、最多住三十人,遠離塵囂的一間舊式莊園,之前絕對是當地某位名流的房子。

他才踏進門就想離開。莊園?這兒?不可能!根本是「等死的地方」!非常明顯,這裡完全不適合他。放眼望去,只有成群的老人,明明就快壽終長眠了還拼命在輪椅上打瞌睡。朗格瓦先生從不掩飾自己年紀大了——叫老人?老老人?他也不太知道——但,無論如何,他絕不會是這些痴愚老頭的其中一員。當有人批評他,並沒有真的去關心過另一個像他但卻狀況奇差、沉默封閉的「老人」時,他回答:「老人,一個就受夠了。」

他給了自己幾天時間考慮:該離開這鬼地方?還是試著融入適應?

就在第一晚,在鼓勵「住民們」進行桌遊的大廳,一個角落裡,他注意到了兩位與眾不同的女士。她們應該跟他差不多年紀,卻和他一樣注重外觀,銀白的頭髮仔細梳理過。她們跟大家保持距離,眉飛色舞地不停閒聊著。

朗格瓦先生上前去自我介紹,攀談。接下來幾天在餐廳裡,他總挨著她們一道用餐,終於讓她們敞開心扉。

其中一位長得相當嬌小、有點纖弱的,大家都管她叫麻雀女士。另一位則比較高大,似乎永遠都有用不完的活力。

她們兩位都是虔誠的基督教徒。然而,朗格瓦先生很快便了解到,除了共同信仰之外,讓她們彼此更加靠近的,還有一件事,她們各自都失去過女兒。麻雀女士呢,幾年前,她五十歲的女兒被癌症奪走了生命。而另一位,活力女士的女兒呢,則是嬰兒時期就死於被延誤診斷的急性盲腸炎。
兩位女士都說一直沒從失去女兒的傷痛中恢復過來。

麻雀女士堅信,當離開人世的那天到來,她將在天國與女兒重逢,而後母女兩人就永遠生活在一起。

另一位女士則對復活堅信不疑;她的女兒、無辜的孩子,將會復生。她對於自己是否也能復活,老實說並不太確定,但這不重要,關鍵是她的女兒可以再活過來就好。

既不信上帝也不信魔鬼的朗格瓦先生——不,應當說他相信魔鬼,他甚至認為其實是魔鬼創造了世界,而上帝,假如祂存在的話,也只是在魔鬼之後才到來,為的是對種種損害進行徒勞無功的修復——微笑地聽著這些傻話。但很快他就得承認,對於兩位女士這些根深蒂固的信念,他無法全然當耳邊風。

而後,兩位女士都開始心繫著他,同樣地,對此他也不是無動於衷。她們因他的風趣言談報以微笑,也對他化學工程師的工作為何倍感興趣,此外,她們更悉心打扮。他甚至在她們急於討自己歡心的殷勤裡頭,發現了兩人彼此之間的競爭。或許她們在嫉妒。那天,當麻雀女士牽著他的手走進餐廳,這手,即便她坐下後都不肯放開,另一位女士,相信女兒會死後復生的那位,向這對「情侶」投去了一道凌厲的目光。

日子一天天過去,朗格瓦先生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復活?不,不需要說得這麼誇張。但他的確有走出墳墓的感覺,孤獨、喪偶、孩子們的離家、他同輩許多同事朋友的離世,這些曾一度讓他深陷於墳墓之中。這座遺忘之墓。

要來這處養老院之前,當有人跟他說:「那麼,朗格瓦先生,祝您永遠健步如飛、耳聰目明!」他自己是一個字也不信的,因為他的視力一直在變差,就連站也站不好——他甚至需要扶著衣櫥才能穿好褲子。

如今,一道微光照亮了他的日日夜夜。「她們還真是瘋瘋癲癲啊,這兩位女士,但,也多虧她們,我才能走得越來越穩,堅定地往前邁進。」(譯者|謝朝唐)

內文試閱二
La comparaison
比較

白亞諾剛開始以精神分析執業。他先花了六年在躺椅上,又花了六年勤奮地參與讀書會、專題研討,然後完成兩個案例督導的認證,簡單說,已經跨越了同儕所謂「特戰體能訓」的種種障礙。在他所隸屬的學會裡,這叫「結訓」。這一刻終於到來,他能夠,總算輪到他,去迎接準備找他進行分析的病人了。

說他診間門可羅雀,也不算誇大其詞。然而,一切都已經就位。他買了一張躺椅,相當長,讓高的人也能伸展,又不會太長,瘦小的人也能適應,椅墊相當結實,讓病人不至於舒服到在上頭打盹。他替自己買了一張舒適的扶手椅,同樣也沒有太舒適:固然,他的注意力應該要「懸浮」著,但也不能浮進了夢鄉。

牆上,掛著幾幅陰鬱的版畫,以及,為了要顯得大方、帶來希望,還有幾幅色彩豔麗的畫。

在一個不大的玻璃門書櫃的列架上,擺著佛洛伊德全集,但是,為了要含蓄地展現他不只是一個正統的佛洛伊德信徒,還有小說、散文、詩集。

的確,一切都各就各位,都精心規劃過,在亞諾的診間裡。

在焦慮等待病人時——他拒絕用「顧客」二字——他想到拉畢煦(Labiche)一齣戲中的人物,確定是拉畢煦的戲嗎?那人也是,不耐煩地等待著鈴聲響起。

門鈴始終沒響。

於是,當一位身經百戰的分析師,「候診名單」很長的分析師——在那個年代,這紙名單的分量就是知名度的表徵,誰能亮出最長的名單,誰就有最雄偉的陽具——於是,當這麼一位聲名顯赫的分析師,轉介給亞諾一位電影導演,鼎鼎大名的導演,他同時喜出望外,又擔心無比。

他知曉拉岡的名言:「分析師的授權,只來自於自己。」他早已把這信條當成他自己的說法。然而,在他準備好要接他的病人這天——不再有人督導他——他完全不感覺有被授權,更不可能被自己授權。盤踞他心頭的,是一股偽冒的感覺:「我有什麼資格能佔據精神分析師的位子,他有什麼資格當病人?我們倆反過來還差不多。」

那人出現了——年齡比他大許多——立刻讓他很有好感。「小心哪,」他的兩個督導都曾說過,「別輕易相信你的情感。你所該關注的,你所要分析的,是你病人的精神官能症,除此無他。你覺得他們和善也好、熱忱體貼也好,甚或他們令你有反感,即便是難以忍受,這些都不該列入考量。你不是要去了解,你是要去分析。」分析,分析,他們嘴邊就只掛著這個字。

「我的電影十分賣座,影評都對我讚譽有加。」光這麼一句宣示,就足夠激起亞諾的羨慕:他也曾試過寫小說,但沒有出版社肯收。只有幾封回信還算,相對而言,相當地相對,還算是一種鼓
勵:「您所寫的,可說是,我對您就不拐彎抹角了,是次級的莒哈絲。」另一位主編說:「是次級的莫迪亞諾。」永遠都是次級。這些信就會讓亞諾惱火:「這算什麼?什麼都要比較的強迫症嗎?那當然,要比起來,當然是我吃虧,我在他們之後開始寫,在好幾層書架的下面。」

幸好,從第二次會談開始,電影導演就盤點他的失敗,這不免撫慰了亞諾。「我上次對您說我片子曾經大受歡迎,沒錯,但最後一齣卻很慘淡,而那是我最喜歡的一齣,然後,從那之後,我就故障了。」

不過,就像他得立即重新振作,他述說他和一位知名女星的愛情故事,亞諾夢幻的絕麗佳人,她正代表著遙不可及的女性。

於是,羨慕又回來了;羨慕以及,隨之而來的,比較:「這拍電影的傢伙——他,他把夢想搬上舞台,我,我只能原地做夢。——他到底憑什麼能誘惑那些最美麗的女人?他長得甚至不帥!到底他有什麼我沒有的?」

更令他不是滋味的,是這個男人絕無任何理由去羨慕他,他,白亞諾,一個剛起步的分析師。

最初的好感轉為慍怒,亞諾不耐煩地觀察到他的病人不認真投入,他既不陳述夢境,也不提及童年,完全不去記憶中尋找什麼——他有一份記憶嗎?——而他,他可是這樣忍辱負重過來的。本該「聯想」的,本該放任意念與意象奔流的,電影導演卻只滿足於他驚濤駭浪的愛情故事,還有緬懷他成功的過去時光。「我和他不一樣,」亞諾對自己說,「我揭露了我的缺陷,我沒有掩藏我的創傷,我甚至把我以為癒合了的傷疤重新挖開。我,我有按照遊戲步驟來,而這並不是一場遊戲。我曾經在躺椅上臥薪嘗膽,我。」

這麼對自己說,他又占了上風,但並未因此停止比較,不論是比優勢或者劣勢。

他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把他所經歷過的某個情境,與此相提並論:兄弟之間的匹敵。

他最早的好友名叫奚世恪。他們在高中教室內相逢,學期末的獎項,都由他們包辦。世恪的數學和理科比較強,亞諾則是國文和英文。表面上是平手。然而,亞諾永遠覺得是第二名,第一名的位子,總被世恪佔據。

然後,兩個好友共同準備高等學校的入學考試。世恪考上了,亞諾的成績,只能選另一所退而求其次的名校。

世恪在行政機關裡平步青雲,亞諾花了不少時間才找到自己的路。第二名,第一名......

沒錯,但世恪沒有小孩。他太太是個重度的歇斯底里,一個專搞狀況的女人,讓朋友都避而遠之,亞諾卻有一子一女,太太很單純地滿意自己、滿足現況,個性溫柔又開朗活潑。

他還在比,他一直比。

世恪卻英年早逝了。電影導演仍在躺椅上分析,雖中斷過一小陣子,而亞諾理應要「引導」的「治療」卻毫無進展。

此際,隨著世恪的過世,發生了奇怪的事:亞諾停止和他匹敵的好友相比較,同時,他也停止和他的病人相比較。

然而,他並未因此擺脫比較的惡魔。他自己和自己比較,而結果,很少是他佔上風。

他將永遠覺得自己是一個偽冒者、一個竊奪者,那個佔據著別人位子的人嗎?而即便在他的診間裡,一切——躺椅、扶手椅、版畫、藏書...... 一切都已各就各位?(譯者|葉偉忠)